今天家裡殺了一隻雞。
飯點一到,剛拿起碗筷,葉章宏便迫不及待地夾起了一個大雞腿。
見狀,葉永誠臉色陰沉下來。
吃飯有吃飯的規矩,即使章宏是小輩,家人都疼著、愛著,但葉永誠是絕對不允許孫子多吃多占。在他的看來,小輩可以貪吃、可以多吃、可以吃好的,但這些必須是要在大人應允的前提下。現在,孫子居然在沒有他應允的情況之下,一上桌就夾雞腿,這讓他很是不悅。
他剛想嗬斥幾句,卻見章宏拿著雞腿,高高興興地走到灶頭角落,一邊將雞腿放進曾祖母的碗裡,一邊孝順地說:“曾祖母,你吃……”
原來不是章宏貪嘴,而是惦記著孝順帶大他的曾祖母。
永誠微微動容。
可是,他的老母卻一副慌張的樣子,趕緊起身,走到飯桌前,將雞腿放進曾孫子的碗裡。
章宏不乾了,又把雞腿放到曾祖母的碗裡。
“你吃,你吃,曾祖母沒有牙,吃不動……”
其實,這是老人的借口。她從來不會上桌跟家人一起吃飯,而是拿著一副自己專屬的碗筷,就在灶台那邊默默吃飯。之所以說這是老人的借口,因為每次家裡有雞鴨吃,老人都是將大家吃剩下的骨頭都收進自己的碗裡,把那些殘留的肉渣仔仔細細吃乾淨,才肯倒掉骨頭。
葉永誠再次動容,用不容置否的語氣,對老母說:“你寶貝曾孫孝敬你的,你還推什麼!”
這麼一說,老人家這才端著碗筷,回到灶台邊上。
吃完晚飯,永誠帶著兩個孫子出去散散步。他們的父母去了深圳,他的任務不僅僅是要教他們讀書寫字,同時也要照顧他們的生活,有時候還要帶上他們出去走走、逛逛。
走到小果園的柿子樹下,小孫子突然吵著要摘幾個柿子。
這個時候的柿子還是青楞楞的,根本吃不得。
葉永誠也想滿足小孫子的要求,但是他沒有辦法爬上柿子樹,隻好撿來幾個樹上掉下來的柿子,又答應到小賣部裡買水果糖,這才把小孫子哄住。
彆說他現在年紀大了,就算是年輕的時候,他也沒有辦法爬上柿子樹。倒是前幾年死去的二哥,靈敏得像是一隻猴子,輕而易舉就能爬上去。
看著結滿了青果的柿子樹,他不由得想起一些陳年往事,心裡竟泛起一絲酸楚。
苦茶坡上,他們家的人口夠多,可如今他們六兄妹,死的死、分的分、走的走,叫他好不心酸!
看著高大粗壯的柿子樹,他回想起了兄妹們在一起的童年時光:
春天,柿子花開,白色的柿子花掛滿了樹梢枝頭。那時,四妹最喜歡這些柿子花,但她夠不著,總是纏著幾個哥哥爬樹給她摘花——用棉線將柿子花串成一串項鏈,掛在脖子上真叫好看。
夏天到了,樹上有好多知了。最能爬樹的二哥,總會爬到樹上逮知了,逮著了用火烤了吃。有一次,二哥還從樹上掉了下來,把兄妹幾個嚇得直哭。
中秋節一過,柿子就該摘下來了。不能任它們在樹上熟透,否則會讓鳥雀給禍害乾淨!每到摘柿子的時候,兄妹幾個就會全部出動,二哥領著另外兩個弟弟,上樹用竹竿子摘,他和四妹站在樹下撿,每年都能摘下好幾筐柿子。品相好的,挑到集市上賣;品相一般的,除了分一些給鄰居,其餘的就藏到米倉或者稻草裡,捂熟之後再拿出來吃;而那些從樹上掉下來摔壞的,就把皮削了曬成柿餅,不僅好吃、也可以當藥,清肺止咳。
冬天一到,樹上的葉子落光了。兄妹們就找來竹耙子、籮筐,將落葉枯枝收集起來,拿到廚房當柴火。
一年四季,柿子樹下儘是兄妹幾個的歡聲笑語!這一棵老柿子樹,承載著葉永誠兄妹六人最美好的童年時光,也承載著葉永誠對他們的情感。
往事曆曆在目,隻是物還在、人已非!兄妹六人,如今已經死了三個,剩下的三個,也都各自為家、各奔前程……
來到小賣部。
幾個長者正在喝茶。
“各位叔公好。”
不需要爺爺出聲,葉章宏便上前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這是葉永誠認真教導出來的。
對於這一點,葉永誠很滿意,那幾個長者也很滿意,紛紛誇獎著。
而相比之下,葉章揚就沉悶多了。
兄弟倆性格差異很大。
打過招呼,葉章宏趁著幾人拉扯接誰的煙,趁機腳底抹油——開溜了。葉章揚則是坐在爺爺的大腿上,直到堂妹過來,才走過去和堂妹一起玩。
雖然排斥封建迷信那一套,但架不住家人相信,葉永誠還是默許了家人把葉金水請過來,給兩個孩子批命:
葉章宏命格多變,運勢較弱,命中多有變故,而且桃花不斷,多數又為爛桃花。
葉章揚則是命格和氣勢都很平穩,命中有貴人相助,一生頗為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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