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世界真小
咖啡奢靡的香氣漸漸散去,米蘭的香味再次飄蕩開。
葉章宏一口喝儘杯中的涼咖啡,五味雜陳地看著高高興興收拾東西的張玲瓏。
咖啡除了甜,就隻剩下苦了,這是他能夠嘗出來的味道,有點像豬八戒吃人參果。
“你彆愣著啊,趕緊把請假條寫了,我打個電話回家,一會兒咱們就出發。”
都到這個份上了,葉章宏隻好找出紙和筆,一邊寫著請假條,一邊計劃著接下來的行程。
很快,兩人都做完自己的事情,張玲瓏“刷刷”簽下自己的大名,彆提有多爽快了,完全沒有剛才那懷疑這、懷疑那的做派。
“etsgo……”
張玲瓏先行到停車場等著,葉章宏則是回了一趟教室,把請假條壓到講台上,又回宿舍拿了一些錢,才慢慢吞吞地走向停車場。
他不介意讓張玲瓏多等一會兒。
他走到食堂門口,恰巧吃飯的時間到了。
食堂阿姨見不得學生浪費糧食,更見不得學生報了膳,而不去吃。
前者,阿姨會絮絮叨叨教育一番,直到讓學生不敢再犯。
後者,就比較嚴重了,除了會當眾講一些父母掙錢不易的道理,還會追問是不是到外麵吃好吃的,甚至會告到老師和家長那裡,所以很少有學生敢這樣做。
鑒於食堂阿姨這麼“威武”,他尋思著是不是先把晚飯吃了,免得當眾出醜。可是,張玲瓏在停車場等著呢,他不好意思隻顧著自己填肚子,讓張玲瓏在那裡餓肚子。
罷了,還是讓食堂阿姨批一頓吧!
還是那句話——得不償失。
沿著水泥路走出校門,經過校門口的幾家商店,又經過幾戶門口都有水井的人家,再從幾棵黃皮果樹往右拐,葉章宏就來到停車場了。
“我都等你快半個小時分鐘了,你是蝸牛嗎?”
剛一走近,張玲瓏就不高興地說了一句。
葉章宏懶得跟她一般見識,麵無表情地說:“走吧……”
態度很不好。
張玲瓏又不高興了,右手叉著腰,說:“你這是有多不樂意呢?”
葉章宏不想招惹她,隻好咧嘴一笑,說:“哪能呢,我很樂意!而且,你一個堂堂的班長陪我出去走走,我是榮幸至極!”
張玲瓏這才轉怒為喜,說:“看你這麼會說話,賞你一輛自行車。”
說完,她把自行車推給了葉章宏。
這哪裡是賞,分明是苦力活。
“怎麼還不換一輛大一點的自行車?你不知道這麼小的自行車,帶個人很不好騎嗎?”葉章宏埋怨了一句,才把自行車推到馬路上,帶上張玲瓏,徑直往集市而去。
拉煤的東風車疾馳而過;忙活了一天的人們,騎著摩托車往家裡趕;路上也就兩三個還未回家的學生,不知是做值日,還是被留堂了。
太陽漸漸沉入西山,天邊出現了炫目的晚霞,人們稱之為“火燒雲”,預示著明天將會是豔陽天。山巒層層疊疊,晚霞繽紛奪目,玉龍河靜靜地流淌著,偶爾落下一隻白鷺鷥,抓緊時間填肚子……
“十七歲那年的雨季,我們有共同的期許,也曾經緊緊擁抱在一起;十七歲那年的雨季,回憶起童年的點點滴滴,卻發現成長已慢慢接近……”
心情不錯的張玲瓏,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
林誌穎是她的偶像,不僅是因為他的歌曲,也因為他的帥氣,所以她會唱他的每一首歌,也擁有他的每一張磁帶。
“十七歲那年的雨季,我們有共同的期許,也曾經緊緊擁抱在一起;十七歲那年的雨季……”
一遍不夠,她又重複唱了一遍。
唱罷,張玲瓏意猶未儘,扯著前麵那人的衣服,問:“葉章宏,我唱得怎麼樣?”
葉章宏正賣力蹬車呢,哪有閒情逸致聽歌。
也是鬥嘴鬥習慣了,他不假思索地說:“不怎麼樣?”
“為什麼?”張玲瓏用力地扯了一下衣服。
“你十七歲了嗎?”
“還沒有……”
“那你就不適合唱《十七歲的雨季》。”
“那我適合唱什麼?”
“兒歌……”
張玲瓏使出“降龍大巴掌”,直接拍到了他的後背上,笑罵道:“去你的,你才唱兒歌呢!”
前頭的葉章宏樂哈哈的。
張玲瓏真生氣了,又拍了他一掌。
好心情被破壞了,她也不唱歌了,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葉章宏,你喜歡聽林誌穎的歌?”
“不喜歡。”
簡單的三個字。
“為什麼?難道不好聽嗎?”
“不是說不好聽,而是我們男生都有男生喜歡的歌。”
“是鄭智化嗎?”
“你怎麼知道?”
“趙誌武天天在家放鄭智化的歌!”
“那才是男生聽的歌……好聽吧!”
張玲瓏壞壞一笑,說:“是好聽,聽得我腦袋都快炸了!”
葉章宏回頭瞪了她一眼。
張玲瓏揚起頭,說:“哼,葉章宏,你彆不樂意。我告訴你,我爸說了,鄭智化的歌,就是像趙誌武和劉建波這種叛逆少年才喜歡聽。你也喜歡聽,你跟趙誌武和劉建波一樣,是一個叛逆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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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章宏索性停下車,轉身對著她,不滿地問:“我怎麼就成了叛逆少年了?”
張玲瓏不怵他,說:“不參加晚自習,跑出去玩,你還說你不是叛逆少年嗎?”
也確實哦。
但葉章宏肯定不服氣了,反問道:“那你呢?你不回家,跟一個叛逆少年出去玩,那你就是叛逆少女咯!”
張玲瓏再次揚起腦袋,得意地說:“我可不一樣!我是來監督你這個叛逆少年的,看看你有沒有做壞事!”
“你可拉倒吧你!”
張玲瓏又扯著他的衣服,說:“趕緊騎你的車吧,我肚子餓了。”
天色已經不早,就算再怎麼鬥嘴,也不能耽誤了填肚子,不填飽肚子,哪有力氣鬥嘴……
玉龍河裡有沙蛤,開小飯店的人最喜歡撈一些,回去靜置一兩天,就可以做一碗挺有名氣的沙蛤豆腐湯。或者,來上一碗沙蛤麵線糊,滿滿的一大碗,而且儘是沙蛤,隻要兩塊五。
集市入口的一家點心攤裡,兩個“叛逆”的少男少女各自吃了一大碗沙蛤麵線糊,心滿意足地打起了飽嗝。
“葉章宏,接下來要帶我去哪裡呢?你可彆說你大老遠的跑這裡來,就是為了吃一碗沙蛤麵線糊,也彆說你真的是來買菜、賣菜的!”
填飽了肚子,張玲瓏又有力氣鬥嘴了。
葉章宏沒理她,起身先付了錢。
他早就想好了,帶她吃點東西,再隨便溜達一圈,就送她回去。
集市,還真是買菜、賣菜的去處,剩下的就是那條美食街,也隻能到美食街轉轉了。
現在,兩人都填飽了肚子,再轉美食街就沒什麼意思了,也就有充分的理由早點送她回去。
她肯定不能像葉國展和張向陽那樣能吃。
打定主意,他就帶著張玲瓏走出點心攤。
張玲瓏指著前麵的美食街,說:“葉章宏,先去美食街轉轉吧!”
葉章宏倒是一愣——難道她還能再吃?
他不可思議地打量著她:雖是高挑,但也有幾分柔弱,不至於多能吃吧!
“你看什麼?”
“你、你沒吃飽嗎?”
張玲瓏翻翻白眼,說:“我又不是豬,哪有那麼能吃!就是我的一個表姐在美食街,我想過去看看……”
表姐?
趙誌武是她的表哥,班主任是她的姨媽,現在又冒出一個表姐。
葉章宏鬱悶地說:“你家親戚真多!”
張玲瓏故意露出一個誇張的表情,驚訝地說:“你家沒親戚嗎?”
“沒你家的多,哪裡都有。”
葉章宏不想和她鬥嘴,默默地推上自行車,先行一步了。
美食街還不到最熱鬨的時候,但已經送走一撥顧客,真正的人滿為患,還要等到九點鐘左右。
肉粽飄香,油條還往油鍋裡滴著油,包好的扁食整齊地碼在盤子裡,鍋裡的苦菜大腸羹正往外冒熱氣和一股特殊的氣味……
此情此景,讓葉章宏想起了那幾個熟悉的老同學——一轉眼,兩年的時間過去了,他們現在一個個都是半大小子,但各自的命運已儘然不同。
深層次的感悟,不是他這個年紀的人能有的,倒是那幾個老同學的能吃,讓人忍俊不忍,隻是一切都成為了回憶,又叫人黯然神傷。
葉章宏剛剛想感慨一番,張玲瓏卻向前小跑過去,對著一個圍著碎花圍裙的中年婦女親切地喊了一聲“姨媽”。
葉章宏定睛一看,瞬間後背一陣發涼——張玲瓏稱呼的姨媽,正是顏母!
世界真小,也真奇妙。
先是趙誌武是張玲瓏的表哥,接著班主任是她的姨媽,現在居然連顏母都成了她的姨媽了。
彆的不說,葉章宏是和顏母打過交道的,顏母的蠻不講理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現在居然在這裡遇見了,而且還是張玲瓏的姨媽。
他在想,是不是得趕緊開溜?
可是,他才冒出這個想法,張玲瓏就轉身對他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與此同時,顏母也看向了這邊。
“慘了!”他暗道一句。
人家都看到他了,他能往哪裡溜?
隻能硬著頭皮走過去了。
張玲瓏不知內情,熱情地介紹道:“姨媽,這是我的同學,葉章宏……”
顏母看著葉章宏,冷冷地說:“原來是你小子……”
葉章宏苦苦一笑,但禮數不能丟,隻好怯怯地開了口:“伯母好!”
顏母皮笑肉不笑地說:“好,伯母好著呢,暫時還死不了!”
聽到這樣的話,葉章宏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張玲瓏也聽出了異樣,急忙問:“姨媽,你們認識?”
顏母掃了葉章宏一眼,依然皮笑肉不笑地說:“認識,怎麼會不認識呢!你表姐的耳朵,就是被這小子的好同學張向陽給禍害的!”
張玲瓏猛地睜大眼睛,目光淩厲地看著葉章宏。
葉章宏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沒後退。
這時,圍著一條差不多一樣花色圍裙的顏小芳走了過來,說:“媽,都過去那麼久,就不要再提了。再說了,人家隻是張向陽的同學,又沒有做錯什麼,你彆這樣說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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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女兒的話,顏母這才恢複正常,熱情地拉著張玲瓏的手,走進攤位坐下。
葉章宏這才鬆了一口氣,並且感激地看了顏小芳一眼。
顏小芳隻是淡淡一笑,就走過去找張玲瓏聊天了。
半年多不見,顏小芳長成一個落落大方的姑娘了,就是耳朵上的助聽器格外刺眼,仿佛在述說著它的主人的不幸。
那邊,三個女人開始搭台唱戲,已經忽視了葉章宏的存在。
葉章宏是不敢過去湊熱鬨的,也隻能扶著自行車,心有餘悸地站在原地。
他在咒罵自己,為什麼不好好參加晚自習,就想著跑出來玩。
他也埋怨張玲瓏,沒事非要跟著來,還到處是親戚!
突然,他發現案板上有一個塑料袋,裡麵有兩包紅色包裝的茶葉。這紅色包裝很是眼熟——張向陽家的茶葉,都是用這種紅色包裝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