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繃不住了
前言)
情感,是極其複雜的,年齡、道德、法律,甚至是金錢、名利、肉欲,甚至是種族、地域、宗教等等,形成了一個又一個桎梏、限製,使得原本該清澈、純潔、樸實的情感,變得如同洪水猛獸一般。有的人能夠征服、擁有它,有的人隻能夠被淹沒、吞噬……
成年人為未成年人設下了許許多多的約束,在情感方麵也冠以一個“早戀”的稱號,每當有早戀情況的出現,就有無數的棍棒揮舞過來,每每隻能以遍體鱗傷收場,也就造成了更為叛逆的性格。
戀愛本該是美好的,即使在年齡上敵不過道義的大棒,即使它的結局很是悲壯慘淡——不是為早戀開脫,隻是為不安份的心靈喝彩,然後惋惜。
——紀念我曾有過的不安份,與惋惜……
正文)
高大的南酸棗樹,用一樹的新綠,輕喚來四月天;蒼老的相思樹,黃花綴滿枝條,依然深情地凝視著莘莘學子。
早已沒有新課,所有的時間都讓給了複習和模擬考試,三年來有關的課本和筆記,堆滿了案頭。
老師們會為這些莘莘學子們加油鼓勁,也會叮囑勞逸結合,然後到處搜羅模擬試卷,並且連夜油印出來;莘莘學子們能夠理解老師的良苦用心,苦思冥想的同時,嘴上也會抱怨幾句;有的看到試卷就害怕,乾脆把腦袋埋在課本和筆記堆成的小山裡,和周公探討何時能夠真正的減負。
雖說最美人間四月天,在做不完的書山題海裡,誰還有心情欣賞這無邊的春景。
葉章宏同學也沒有心情再去撥弄那些花花草草。
與學習無關的東西都扔到角落裡了,初一至今的課本和筆記,從各個角落裡翻了出來。
他的情況比較有趣,各個學科的課堂筆記,初一至初二上學期,他都記得滿滿當當,複習的時候按照這些筆記來,倒也沒有難處。
就是從初二下學期開始,他的課堂筆記就做得很是隨便了,甚至出現了整頁留白的情況,也是在需要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一年多來,他的學習狀態有多差。
人類與動物的區彆,就在於有著高智商,善於從失敗當中,總結和吸取經驗和教訓。現在距離中考還有兩個多月,留給葉章宏的時間還很充裕,隻要把落下的功課補上,他還是有衝一衝的希望。
重拾那一個夢想,自然該調整到一種全身心投入的狀態,如果還能具備壯士斷腕的決心,將大大增加實現夢想的幾率。底子好,是他的優勢,他缺的隻是一個積極的態度與一顆進取的心,以及一個沒有任何紛擾的外部環境。
何以這樣說呢?
看吧,這家夥還是深受暫停通信和保持距離的影響。
一年多形成的一種習慣,,再加之淩琳給的那一縷明媚的陽光,她在他的心裡留下了足夠深刻的印記,想要抹去怕是不能。好了,她選擇了暫停通信,他的世界陷入黑暗,這種局麵足以造成不小的影響。
而另外一個不利局麵,雖說影響還不是很大,關鍵是他和張玲瓏就在同一間教室,那個熟悉的身影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他想接近,又不得不遠離;他想遠離,抬頭就能看見。難道,整天就低著個低頭,假裝看不見?
是的,他就是這樣做的。
不僅如此,但凡下課,他都會第一時間衝出教室,躲到禮堂後麵,甚至在禮堂的角落裡解決“放水”問題,牆角都被他衝出一個小坑了。
加上周末,他已經連續六天疏遠張玲瓏了,距離始終保持在兩米以上,卻不見得他的心裡能有多好受。為了不影響她的學習,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他又不得不這樣做……
副科一律讓路,課本都扔到角落了;一切文藝活動停止,教室後麵的黑板報還是為應付上級檢查,班主任臨時畫上去的,但很快就會擦得乾乾淨淨,寫上“中考倒計時”;難得的是,一周兩節的體育課沒未被取消,卻有一種圈養的寵物,被主人帶出去遛彎的感覺。
四月最是風光明媚,滿眼的花紅葉綠、蜂飛蝶舞,晴朗的天空下,一群關了很久的少男少女,讓明媚的陽光晃花了眼睛。
體育也要考試,考試一旦結束,也要為複習讓路了。
鉛球、中長跑、立定跳遠、引體向上,是中考體育考試的項目,體育課也以這四項的訓練為主。
體育老師是一名肌肉發達的女性,爆發力強勁,還練了一手散打,就連趙誌武這樣的刺頭,在她麵前也隻有乖乖聽話的份。
分組進行了測試,體育老師把不及格的同學集合起來,就宣布讓及格的同學自由活動了。
“萬歲……”
及格的同學集體狂呼,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跑到器材室,搶自己喜歡的運動器材。學校的硬件設施有限,足球和排球沒有場地,所以男生以籃球和乒乓球為主,女生們就是比較喜歡跳繩和羽毛球了。
這個時候,哪怕是班上的書呆子,也會珍惜這個難得“遛彎”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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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著“保持距離”的原則,葉章宏不想留下來,準備溜到禮堂後麵。
“葉章宏……”同桌王宇航拿著一副掉皮的乒乓球拍,興高采烈地拉住了他,“我們打乒乓球唄!”
葉章宏忍不住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我好不容易搶來的……”
葉章宏沒好氣地說:“沒心情,彆來煩我。”
王宇航隻好作罷,轉身找彆的同學去了。
葉章宏趁著大家瘋搶運動器材,趕緊抬腳走了。
破舊的禮堂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曆史使命,斑駁的牆壁、腐朽的柱子,卻鏗鏘有力地訴說它所經曆過的歲月——激昂、動蕩、彷徨、變革,然後在一番新氣象當中,靜靜地等待著湮滅在曆史的長河裡。
它的命運,早在學校建新教學樓時就該終結,之所以還留著它,除了經費不足,學校的老人也舍不得它,直到它實在是不具備新時代的需求,一切才有了最終的定論。
禮堂旁邊的那兩間教室,因為“風水寶地”的屬性,還會繼續留存在那裡。就是有傳言,學校方麵會認真考慮真的給這些莘莘學子建一個可以在花前樹下看書的“後花園”。
當然了,這一切與這一屆的畢業生無關了。
這個夏天,好多人可以拿到一張初中畢業證書。有的人,會把這張證書扔到角落,因為他們根本用不到;有的人,會用這張證書證明自己接受過義務教育,因為他們僅僅隻是需要證明;也有的人,會把這張證書化作謀生的重要工具,甚至是麵對競爭時的唯一仰仗;還有的人,會把這張證書和抽屜裡那一堆榮譽證書放一起,因為這隻是他們開啟高中大門的一把鑰匙……
不管是哪一類人,他們隻是這裡的過客;他們隻是留了一個名字在學校的檔案室;他們也隻是帶走了一段有關青春年少的記憶……
那些不良學生都無需再來上課,禮堂後麵的排水溝,裡麵的煙屁股並沒有增多。
葉章宏早就找來一些石頭,給自己壘了一個像樣的座位——他就像是一個和尚一樣,坐在生硬冰涼的石頭上,對著雜草灌木、螞蟻小蟲,枯燥地等著上課鈴聲響起。
也是太無聊,他觀察到牆壁上有一個小眼,一隻細腰蜂每天飛進飛出;灌木裡有一個鳥窩,卻不見有小鳥飛回;一棵雜樹的樹乾上掛著一個蟬蛻,但現在沒有鳴蟬的蹤影,應該是去年夏天留下的。
夏天?
夏天一到,他就要離開四中了。
彆說什麼不舍了,以他現在的情況,他是巴不得早點離開學校,免得那個身影老是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免得他還得繼續枯坐在這裡,屁股都坐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