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咬牙切齒
鳳來縣華僑中學,由當地華僑出資興辦,迄今已有近五十年的曆史,是鳳來縣內僅次於一中的優秀學校。
此時,高三年段長張英俊正在為一件極有可能的早戀事件犯愁。
說是早戀吧,憑他多年的教學經驗,憑他與一批又一批學生打交道,他是可以確定班上的兩個學生開始談戀愛了——兩人不僅接觸頻繁,眉目之間那叫一個含情脈脈。要說不是吧,他偷偷觀察了很久,發現兩人就是接觸多了一點,倒也沒有更加直接的跡象表明兩人真是談上了。
防患於未然,不用多久就要高考了,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學生在這個當口出什麼岔子。若是發生在高一、高二年段,他肯定直接揪出來當典型,以儆效尤。但這事發生在高三這樣一個人生重大的轉折點,他可不能那樣做,免得耽誤了學生的前程。
看來,得分彆找他們談一談了。
談什麼呢?
讓他們無論如何忍兩個月!兩個月之後,就算是他們手牽手從他麵前經過,他也不會說他們半句不是,說不定還會送上幾句祝福的話!
都是一些已滿十八周歲的成年人了,青春荷爾蒙儘情釋放,這種事情不好管,也不能不管!
張英俊正在思考談話的細節,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就是昨晚來參加女兒生日會的一個男生。
他很奇怪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個男生,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擰緊了眉頭,仔細回憶昨晚的一幕幕,還真就從中發現了一些端倪:
首先,這個男生的目光總是閃閃爍爍,尤其是與他對視之時;
第二,他是親眼所見,他的女兒去到那桌之時,其他同學竟然自覺地讓出位置,讓他的女兒坐到那個男生的身邊——在他們這樣的年紀,這種自覺實在是耐人尋味!
他又發現,兩人舉手投足之間,顯得很是自然,就像是老熟人一樣……
張英俊坐不住了。
莫非,女兒也早戀了?
張英俊霎時驚出冷汗來,當即站了起來,想回去試探一下女兒,但女兒現在在上學呢,總不能去學校找她吧。再說了,他還有一個會議,關於高考的會議。
他又坐了回去,點了一支煙抽。
他也不能這樣乾坐著,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文娜,你還記得昨晚女兒的生日,她的同學當中那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嗎?”
“記得,兩個男生,一胖一瘦。胖的能吃,瘦的還挺懂禮節的……”那邊慢條斯理地回答。
“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我懷疑這小子和咱們的女兒有什麼事情!”
“什麼事情?”那邊急了。
“談戀愛!”
“張英俊,玲瓏才剛剛十六歲,談什麼戀愛呀!這大白天的,你胡說八道什麼?是不是昨晚的酒還上你的頭……”
“趙文娜,我希望你能夠弄明白,現在的學生不比以前,一個比一個早熟!女兒也是你的,咱倆也就這麼一個女兒,你能不能上點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說說看……”
張英俊就詳細地訴述了一遍他所察覺到的可疑之處。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那照你這樣說,還真有這個可能。特彆是前幾天,我發現玲瓏總是心不在焉的……”
“你趕緊回家一趟,到女兒的房間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張英俊急了,恨不得親自回家去。
“什麼蛛絲馬跡?”
趙文娜是小學老師,小學生目前還不至於如此,所以她有點無從下手。
“現在的學生談戀愛,都喜歡寫情書、寫日記、還送什麼定情信物,你趕緊回去找一找……”
“那你不回來嗎?”
“我這忙著呢……”
“這麼大的事,你都不回來,你還口口聲聲說我不上心!”
“趙文娜,這個時候你就彆鬥嘴了,我這裡幾百號畢業生呢,放得下嗎?”
“那……那如果不幸被你言中了呢?”
“立馬給我打電話!”
話說完,張英俊撂下電話,心事重重地靠在椅子上,又點了一支煙。
“最好是沒有,不然我打斷你的腿!”他回想起那個男生的長相,彆提有多反感……
那邊,趙文娜不敢耽誤,找領導說了一聲,當即驅車回家。
女兒的房間一向是女兒自己收拾,她無非是時不時看一眼罷了。
昨晚收到的禮物,除了泰迪熊在床頭憨憨地笑著,其餘的是到處亂放。都是一些平常的禮物,趙文娜無法從這一點找出可疑之處,隻好把目光投向女兒的書桌。
張英俊說了,早戀的學生都喜歡寫情書、寫日記,趙文娜尋思著從這一方麵入手。她打開抽屜,翻出幾本日記本,逐一仔細地檢查起來,隻是這些日記本無非就是記著一些名言警句和港台歌曲的歌詞,沒有半點可疑之處。她倒是稍稍安心了一些。但也不能怎麼安心,她想著找一找有沒有情書之類的東西,就到處翻了翻,結果還真的在一本課外輔導書上看到畫著一頭豬和寫著一行字——“葉章宏是大笨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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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能說明什麼呢?”趙文娜問著自己。
她搞不清,但很快就想起女兒她們稱呼那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為“葉章宏”。
姑且把這個當成疑點之一!
她把輔導書放在一旁,繼續尋找起來,卻一無所獲。
看著那一頭豬和那一行字,趙文娜就有點犯難了。難道,一頭豬和一行字就能證明女兒早戀了?
這樣的證據不僅不能具體地證明什麼,她也沒法跟張英俊提呀!
突然,她想起了女兒耳朵上的水晶耳釘。
在大人的眼裡,那一對耳釘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但在初中生那裡,未必就能拿出這些錢了,肯定是關係非同尋常,才會送那樣的禮物。
“會是誰送的呢?”
趙文娜又自言自語著,同時也想起昨晚她問了女兒這個問題,而且女兒明顯很是慌張。
真是要好的女生送的,至於那樣慌張嗎?
趙文娜趕緊找,找了老半天,才在床頭櫃找到那一對耳釘。
床頭櫃裡放著的,一向是女兒珍愛的物品,看來這一對耳釘對女兒來說,是意義非凡啊!
她覺得這就可以向張英俊彙報了,就拿著耳釘走到客廳。
“有發現了?”電話那頭傳來了張英俊焦急的聲音。
“首先是一頭豬和一行字……”
“豬?咱們家什麼時候養豬了?”
趙文娜知道自己表述不正確,急忙解釋道:“是玲瓏在輔導書上畫了一頭豬,還寫了一行字……”
“什麼字?”
“‘葉章宏是大笨豬’……”
“昨晚的兩個男生,有沒有一個叫作葉章宏的?”
“有,剛好是和你握手的那個……”
“媽的!”張英俊拍了桌子。
趙文娜被嚇了一跳——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丈夫說臟話。
“你繼續說!”
“還有一對耳釘……”
“是不是心形的?”
“不是……”
“有沒有什麼特彆之處?”
“水晶的,肯定要幾十塊錢……”
“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