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意感覺自己的腦子被搖勻了。
腦子繼續高速運轉。
可是這樣一來,就會把太後也拉進局裡。
這麼做,實在想不通啊。
但是,這個李源,比王振那老狐狸,段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蘇錦意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不小心,闖進了神仙打架現場的凡人。
一邊,是後宮裡太後和各方勢力,掀起的滔天巨浪,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生吞活剝。
另一邊,是那個心機深沉的皇帝,估計正在暗中,冷冷地窺伺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他肯定也想知道,自己這個所謂的“冷宮廢妃”,麵對這種死局,會如何應對。
而現在,牌桌上,又多了一個手握兵權的頂級玩家。
蘇錦意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她發現,自己好像被三座大山,死死地壓在了中間。
退無可退。
避無可避。
她從搖椅上“蹭”地一下彈起,強行壓下心裡的慌張。
“抄家夥,恁他!”
她的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加熾熱的火焰。
那是一個“卷王”,在麵對一個史詩級難度的項目時,獨有的興奮。
“大佬們都喜歡下場,是吧?”
她喃喃自語,帶著冰冷的笑意,咬牙切齒道:
“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
內務府的傳喚太監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領頭的是個老熟人,劉瑾。
就是當初麗貴妃派來,準備用一條白綾送蘇錦意上路的那個心腹。
如今麗貴妃倒了,他倒是機靈,不知怎麼就攀上了宗人府的高枝。
此刻正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臉上掛著小人得誌的油膩笑容,看蘇錦意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具已經涼透了的屍體。
“蘇主子,請吧。”劉瑾捏著嗓子,腔調拉得老長,“禁苑出了人命,太後有旨,傳您過去問話。”
他說的是“請”,可他身後那幾個如狼似虎的宗人府侍衛,手都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那架勢,蘇錦意要是說個“不”字,他們能當場把冷宮給拆了。
吳嬤嬤和張三想攔,被蘇錦意一個眼神製止了。
她知道,現在任何反抗都是徒勞,隻會讓對方更有理由把罪名往她身上扣。
她隻是異常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甚至還對著水盆,理了理鬢角的一縷碎發。
那份從容淡定,讓劉瑾都看得心裡發毛。
這女人,是真不怕死,還是腦子被嚇傻了?
“帶路吧。”
蘇錦意淡淡地吐出三個字,第一次邁出了冷宮的大門。
……
禁苑。
這個皇宮裡最陰森、最晦氣的地方,此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鬨。
這裡已經被人山人海的侍衛圍得水泄不通。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死亡的腐臭和濃重的血腥味,聞之欲嘔。
蘇錦意剛一踏入禁苑的小院,就感覺無數道目光,像淬了毒的鋼針一樣,齊刷刷地紮在了她的身上。
有幸災樂禍的,有冷漠旁觀的,還有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憎恨。
院子中央,一具用白布草草覆蓋的屍體,直挺挺地停放在那裡。
雖然蓋著布,但那扭曲的輪廓和從布下滲出的暗紅色血跡,依舊在無聲訴說著死者臨死前所遭受的巨大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