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德思禮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在想什麼？”
“我隻是在想，我們應該被我的朋友們知道，佩妮不止是我，還有你。”佩妮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說什麼，但她就是想說出來：“我隻是覺得這樣對你不公平。”
德思禮真的不想和小孩深入探討這些東西，她大概也知道佩妮的心思，小孩陷入思想的混沌旋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而她要做的是好好引導。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平靜。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佩妮。你總在嘗試讓我交朋友，你覺得你束縛了我，對嗎？你覺得佩妮·伊萬斯的身體裡存在著兩個靈魂但大家隻知道你而不知道世界上還存在一個佩妮·德思禮，所以你覺得自己虧欠了我，對嗎？”
她頓了一下。
“我通過你的眼睛看到過一些畫麵。你看過製作軀體的書，你似乎在找能夠容納靈魂讓我以一個獨立的人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方法。”
“但你中途選擇放棄了。”
“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德思禮不給佩妮說話的機會，她知道這個小小的自己是真的濃烈的愛著她，一些解釋她不需要聽。
“你一度以我們相伴而生感到自豪不是嗎？”
“我們生來就是兩個人，這輩子從生到死都是兩個人，來到這個世界和離開這個世界都會是同時同步，沒人比我們更密切了。我們永遠不會孤獨，我們永遠不會離開對方。你舍不得這段密切的關係，對嗎？”
佩妮輕輕應了一聲。
“我舍不得。我總以為自己可以關照好每一個人，儘量讓大家都舒服，在彆人身上我都能做到這些，但在你身上我做不到……”
“讓你自由，擁有可以自由活動的身體是我進入到魔法世界後第一件想做的事。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一直瞞著你，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我在想，如果你哪天醒來，發現自己可以全憑主觀意誌控製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會不會很開心。或許你還會給我一個擁抱，誇我聰明能乾。”
“但等我漸漸摸到門路之後我才發現，我好像沒有我自認為的那麼好。我很自私，我們生來就是兩個人，比雙胞胎還要緊密。如果你離開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去適應。”
“那種事就好像童話書裡最恐怖的祭出靈魂，許多人看這些的時候似乎沒什麼特彆的反應，但我總是害怕。害怕你離開後，我的靈魂會跟著你一起飄走，又因為其他軀體的限製性無法和你待在一起。”
“沒有你，我就不完整。可我又不想你的人生裡隻有我，可能人就是這麼奇怪吧……”
過去的十二年裡，德思禮總以為佩妮的嘴甜是因為她很會說話的技巧，這是個比她機靈許多也聰明許多的孩子。
這種想法一度延伸到了兩人的關係上，德思禮也總會被小孩子的甜言蜜語帶動，她老了，應付不了年輕人，實在是控製不住自己陷進去的速度。
這是以前的想法，但現在不一樣了。
佩妮所說的一切都是她發自內心的感觸，埋藏在靈魂的最深處。兩個靈魂糾纏交融在一起，因為情感波動而產生共振，她看不到，但能感受到，這隱藏不了也欺騙不了。
“我並不認為這是奇怪的。”德思禮開口道：“因為我也這麼想過，我也和你有過一樣的想法，我也舍不得你。”
她的聲音極為無奈。
“我不是聖人，兩個人共用一個軀體我不可能沒有怨言。但或許是年紀大了，又或許是你太年輕了，我總是會主動去忽略這些怨氣。我是一個已經垂暮的老人，你是還沒經曆過完整人生的孩子，我們的靈魂沒有不同，但你是我想去憐愛的。”
“我以為這才是原因，但現在我們說了這些，我把這個原因否定了。”
“我也離不開你，佩妮。”
“不要覺得對我不公平，我已經享受過一次完整的人生了。而且這次是真的，我的年紀大了，強行讓老人社交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不要趕我走，我們一起過完這段人生。也不要強迫你的朋友們來認識我，你的一言一行都有我的影子，他們認識了你，就是認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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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不公平，你身上永遠有我的影子，我們都是佩妮不是嗎？”
佩妮的腦袋一下子承受不了這麼多的信息，手上的動作微微停滯。
“那就……順其自然？”
“當然。而且我認為，佩妮是兩個人這種事應該是很私密的，不要主動講給彆人聽。”德思禮在這方麵重點強調。
“你這小孩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太死腦筋了。”
佩妮將籃子裡的東西規整好，順便拿了斯內普和莉莉的東西一起去結賬。
“我知道了。”
活潑的聲調讓德思禮的靈魂都輕鬆不少。
斯內普茫然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向佩妮。
如果他沒記錯，佩妮剛才在那挑東西的時候一會兒開心一會兒低沉的模樣就很奇怪。結果現在又從低沉變得開心了，還是能感染老板，讓人家心情好到再打個折的開心，斯內普覺得更奇怪了。
這個人和莉莉說了幾句讓自己頭腦風暴的話還不夠，現在又要用笑容攻擊他嗎？
她怎麼回事？
一直到佩妮結完賬從店鋪裡出來，她站在門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呼吸新鮮空氣，那種從內到外的開心讓斯內普覺得自己更不合群了。
莉莉原本還因為佩妮突然低沉的神色有些擔憂，她沒忘記爸爸媽媽告訴過她的事，讓她在外麵多注意一下佩妮。
她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所以佩妮才變得這麼奇怪。但現在佩妮回歸以前，莉莉鬆了一大口氣，也學著佩妮的樣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蹦蹦跳跳下了台階。
佩妮高興，她也高興。
“西弗，走啊。”
莉莉拉著佩妮的手朝還在台階上愣神的斯內普招招手。
“佩妮說今天天氣好心情好，要請我們吃蛋糕！去晚了就搶不到座位了。”
斯內普隻覺得自己像個布娃娃被兩姐妹拉著去了甜品店。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剛才那幾分鐘裡，佩妮和莉莉都像經曆了許多事情一樣？就隻有他一個人和這個群體格格不入。
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自己是男生？還是因為自己和她們不是一個姓氏？
斯內普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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