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既白,晨曦潑灑在京武的校園裡。
若是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的人推開校門,恐怕會以為自己誤入了什麼大型喪屍片的拍攝現場,或者是剛剛經曆了一場慘絕人寰的生化危機。
操場上、跑道邊、甚至是花壇裡,密密麻麻地躺滿了屍體。
數千名學生橫七豎八地倒在一起,有的抱著單杠睡得口水橫流,有的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本被翻爛了的高能物理。
這是一場集體的力竭。
卷王一號榨乾了他們最後一絲精力,現在就算是在他們耳邊放鞭炮,估計也沒人能睜開眼。
垃圾桶依然頑強地立在食堂門口。
兩條穿著黑色皮褲的腿,倔強地指向天空,偶爾還會神經質地抽搐一下。
“這就是……青春啊。”陳默站在特護病房的窗前。
莫烏坐在病床上,他看著那個背對著他的少年,牙齒在不受控製地打顫。
不是因為冷。
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昨晚發生的一切——方舟的狂歡計劃,從頭到尾都在這個少年的手掌心裡跳舞。
夜梟完了。
那個有著a級天賦、在組織裡以陰狠著稱的監察者,竟然被當成垃圾一樣踢進了泔水桶。
“結……結束了嗎?”莫烏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僥幸的顫抖。
陳默轉過身,臉上掛著溫和卻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老莫,這才哪到哪啊。”
陳默隨手將藥劑管拋進垃圾簍,“戲演完了,接下來是頒獎典禮。你作為這場大戲的製片人兼技術指導,不得上台講兩句?”
莫烏瞳孔驟縮,“你……你什麼意思?”
轟隆隆——!
窗外傳來了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數艘塗裝成深黑色的武裝浮空艇撕裂晨霧,懸停在京武的上空。
緊接著,幾輛加長懸浮車衝進了校園,刺耳的刹車聲在行政樓下響起。
車門打開。
教育部劉副部長、鎮夜司行動組長等一眾高層臉色鐵青地走了下來。
看到眼前這漫山遍野倒地不起的學生,劉副部長呼吸猛地一滯,雙手死死抓緊了公文包,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這就是你們說的小摩擦?”劉副部長聲音都在抖,那是壓抑到了極致的怒火與驚恐,“幾千名學生……吳振國!京武這是遭遇了屠殺嗎?!”
記者們更是嚇得麵無人色,快門都不敢按,生怕拍到什麼不該拍的人間煉獄。
然而,吳振國校長,神色卻異常淡定。
他背著手,目光掃過那些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學生,眼底閃過一絲隻有自己才懂的欣慰——好家夥,看來那小子的藥效比彙報裡說的還要猛啊,這一個個的,這是把下半年的勁兒都給使完了吧?
“咳咳。”吳振國清了清嗓子,“劉部長,稍安勿躁。事情……可能不像你看到的那樣。”
“不像我看到的?!”劉副部長指著地上,“這都橫屍遍野了!老吳,你這校長是怎麼當的!”
就在這時。
“劉部長!彆擔心!他們隻是在……深度休整!”
眾人猛地抬頭。
隻見陳默攙扶著莫烏,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裡。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吳振國看著陳默,陳默看著吳振國。
一老一小兩隻狐狸,在一瞬間完成了信息交換。
吳振國:這種爛攤子怎麼收場?這教育部的人不好忽悠啊。
陳默:放心校長,您隻要配合點頭就行。
接著,陳默猛地衝到最近的一名屍體旁,用力一掐那學生的得人中。
“呼——!這一覺睡得真香……”那學生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翻個身繼續睡死過去。
全場死寂。
陳默這才一臉悲戚,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卻字字鏗鏘:“看到了嗎?他們隻是累了!是莫教授!在方舟投放病毒的千鈞一發之際,莫教授冒死潛入實驗室,將原本致命的深淵躁鬱病毒,替換成了他在潛心研究多年的科研成果——潛能激發氣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