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孕期的前三個月在精心照料下平穩度過,雖然有些輕微孕反,但在營養師的調理下,她整體狀態良好,每日悠閒自在,所有人都滿心歡喜地期待著新生命的到來。
這天傍晚,沈默言結束工作回到楓山彆墅。林薇敏銳地察覺到他臉色有些異樣的蒼白,連忙上前關切地問:“老公,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默言揉了揉太陽穴,勉強笑了笑安撫她:“小薇,彆擔心,沒事。可能就是有點疲勞吧,今天下午開始有點莫名的頭疼,我躺一會兒休息下就好。你先吃飯,不用等我。”說完,他徑直走進臥室,幾乎是沾床就陷入了沉睡。
林薇吃完晚餐後,心裡始終放不下,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她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正常,這才稍稍安心。她拿了一本書,坐在床邊的沙發上,就著柔和的燈光安靜閱讀,陪伴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人忽然猛地睜開了眼睛。沈默言眼神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即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這裡是……楓山彆墅?我不是已經將這裡徹底封存了嗎?難道……我墜海之後沒有死,被人救起送回了這裡?
他困惑地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老公,你醒了?頭還疼嗎?”林薇溫柔的聲音傳來。
沈默言渾身猛地一顫,立刻循聲望去,當看到那個鮮活、溫婉、正關切望著他的林薇時,他瞳孔驟縮,聲音帶著巨大的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薇?!你……!”
“嗯,我在這兒啊。”林薇放下書,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沈默言迅速抓起床頭的手機,點亮屏幕查看日期。當看清那個時間點時,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時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我穿越了?他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並未立刻注意到屏幕左上角還有一個極其微小、正在悄然跳動的倒計時。
他幾乎是踉蹌著翻身下床,快步走到林薇身邊,用一種近乎要將她揉入骨血的力道,緊緊、緊緊地抱住了她,仿佛要通過這真實的觸感來確認這不是又一個絕望的夢境。
“小心肚子……”林薇被他抱得有些緊,輕聲提醒。
肚子?沈默言聞言,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這才赫然發現,林薇的腹部已經高高隆起,形成了一個明顯的弧線。他顫抖地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撫上那孕育著生命的隆起,掌心下傳來溫熱的、真實的觸感。他隨即緩緩低下頭,將耳朵小心翼翼地貼在上麵。
“孩子……我聽到ta的心跳了……”他聲音沙啞,帶著失而複得的巨大狂喜和難以言喻的心酸。
“喏,感覺到了嗎?ta還在踢你呢,跟你打招呼呢。”林薇笑著,感受著胎動,俏皮地說。
沈默言再次將她擁入懷中,這一次,動作輕柔了許多,但手臂依舊環得很緊。滾燙的淚水無法抑製地從他眼角滑落,無聲地浸入他的衣襟。他很想告訴他真相,可是他不敢。他怕這突如其來的真相會嚇到她,更怕這如同神賜的奇跡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瞬間破碎,將他重新打回那個冰冷絕望的深淵。他隻能貪婪地汲取著這份失而複得的溫暖,努力扮演著那個“她”還在身邊時、幸福而正常的自己。
晚上,他溫柔地為她按摩著浮腫的小腿,細致地塗抹上防妊娠紋的護理油,然後擁著她躺下。孕期的林薇很容易疲倦,在他輕柔的拍撫下,很快便沉入了安穩的睡鄉。
直到這時,在寂靜的黑暗和手機屏幕微弱的光線下,沈默言才終於注意到了那個不起眼的倒計時,它像命運的秒表,在無聲地流逝。難道……這就是我還能留在這個有她的世界的時間嗎?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湧起巨大的恐慌和不舍。這一夜,他不敢合眼,生怕錯過一分一秒。他就這樣側躺著,在朦朧的夜燈下,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貪婪地描摹著林薇恬靜的睡顏,仿佛要將她的樣子刻在自己的靈魂上。
他拿起手機,趁著最後的時間,默默地、迅速地在線上下單了數十件從新生兒到幼兒各個階段的衣物,這是他能為那個他未曾謀麵的孩子準備的唯一一份、也是最後的禮物。
當天邊泛起第一縷熹微的晨光,手機屏幕上那個冰冷的倒計時,終於歸零。
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白光在他眼前閃過,意識被迅速抽離。沈默言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林薇,然後無力地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當清晨的陽光完全照亮房間時,躺在林薇身邊的沈默言悠悠轉醒,昨日的頭痛已然消失,他隻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沉重的夢,但夢的具體內容,卻模糊不清了。
他看著身邊安睡的林薇,伸手,習慣性地將她和肚子裡的寶寶一起,溫柔地攬入懷中。
......
對於生產,林薇選擇了更利於恢複的腹膜外剖腹產,沈默言早早地就安排好了頂尖的醫療團隊,預定好了手術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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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預定的手術日,沈鴻、沈默言、沈言蹊、林淵、林嘯和許若儀都神情關切地守候在手術室外,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與期待。
當手術室的燈熄滅,護士抱著一個繈褓走出來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恭喜各位!是一位漂亮的小王子,體重正好七斤,母子平安!”護士笑著宣布喜訊。
一陣喜悅的釋然和低低的歡呼在走廊響起,眾人連連向醫護人員道謝。隨後,大部分人都隨著護士前往特護病房,迫不及待地去看看沈家的小王子。隻有許若儀和沈默言堅持留在原地,他們要第一時間看到林薇,陪著她一起回到病房。
沈默言早已為這個承載著無限愛與希望的孩子想好了名字——沈易安。取“生活順遂,一世平安”之意。
小易安在全家人的寵愛中健康成長,果然如名字所寓,性格溫和體貼,從小就是一枚十足的暖男。他繼承了父親對母親深沉的愛,會學著爸爸的樣子,笨拙又真誠地照顧媽媽,成為了林薇除了沈默言之外,最貼心的小守護神。
在這個世界裡,林薇平安順遂,被沈默言和兒子沈易安用愛細細嗬護了一輩子。他們共同經曆了歲月的所有美好。
沈默言在合適的年紀便早早將沈氏集團的擔子移交給了能力出眾、成熟穩重的沈易安,然後牽著林薇的手,時而跑到北歐小鎮住上一段時間,時而去到寂靜深山中探險,他們的晚年,充滿了閒適與相伴的甜蜜。
在一個寧靜的傍晚,夕陽的餘暉溫柔地灑滿房間,林薇靠在沈默言的懷裡,如同往常一樣,隻是這一次,她輕輕地、永遠地閉上了眼睛,麵容安詳,仿佛沉入了一個美好的夢境。
沈默言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刻的到來。他細致、妥帖地安排好了他們兩人的身後事,當所有事情都處理完畢,他靜靜地躺在她的身旁,握著她早已冰涼的手,緩緩閉上了眼睛,唇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滿足的弧度。
他在心中默念,如同跨越了時空的約定:“小薇,慢點走,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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