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來峰不愧是修仙聖地,峰巒之間靈氣氤氳,如紗如霧。
山腳處的青雲閣,便是入門弟子的居所。一座座古樸的木屋依著山勢錯落分布,掩映在蒼翠的林木之間。
林薇和池淵被分到了相鄰的兩間木屋。
推開屬於自己的那扇木門,屋內陳設極為簡單:一床、一桌、一椅,僅此而已。
但四處都打掃得一塵不染,木質窗欞敞開著,帶著草木清氣的山風徐徐送入,抬眼便能望見遠處層疊的青峰與繚繞不散的雲海,心境也不由得開闊寧靜下來。
安頓下來的第一日,林薇便手腳利落地將小屋徹底整理了一番。
她目光落在窗前那片沐浴著陽光的空地上,心中微動。隨即從隨身的藥簍裡取出一個小心珍藏的布包,裡麵是各式各樣她精心收集的草藥種子。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濕潤的泥土中仔細地刨出幾個小坑,將那些形態各異的種子一一放入,再輕柔地覆上土壤。
當她指尖觸及泥土時,體內藥靈聖體的氣息不自覺地微微流轉,一股溫和而充滿生機的力量悄然滲入土地。
奇跡般的,那些剛剛埋下的種子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萌發,不過片刻,幾點鮮嫩欲滴的綠芽便破土而出,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為這間簡陋的木屋帶來了第一抹生機。
做完這一切,林薇才直起身,輕輕拭去額角的細汗,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淺笑。她在桌前坐下,窗外是雲霧山峰,窗內是初生的藥草嫩芽。
池淵靜坐在桌前,目光落在桌上那柄再普通不過的鐵劍上。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院中。
山風漸涼,池淵握住鐵劍,手腕一抖,劍鋒驟然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嗡鳴。
他沒有施展任何成套的劍法,隻是憑著本能,或刺或劈,或挑或掃。
劍氣縱橫,淩厲依舊,將院中飄落的樹葉無聲地削成碎片,腳下的塵土也被激蕩的劍風卷起,驚動了恰從此處經過的一人。
隻見一位身著內門弟子服飾、氣質溫潤的青年駐足在院門口,正是住在不遠處的大師兄秦風。
他並未立刻出聲打擾,而是靜靜觀察著池淵那毫無章法卻鋒芒畢露的劍勢,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與了然。
待池淵一套劍舞畢,氣息微促地收勢而立時,秦風才緩步上前,聲音溫和地開口:“池師弟。”
池淵聞聲轉頭,見是秦風,持劍行禮:“秦師兄。”
秦風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普通的鐵劍上,語氣誠懇:“方才無意間看到師弟練劍。你的劍意純粹,天賦極高,僅是隨手揮灑,已有如此鋒芒,實屬難得。”
他話鋒微轉,帶著善意的提點,“隻是,劍招似乎……隨性了些,略顯雜亂。若能尋得一套合適的劍訣,將這份天賦與劍意加以規整、係統引導,假以時日,其威力定當不可限量,更上一層樓。”
池淵聞言,手腕一沉,那帶著幾分躁意的劍勢驟然收歇。
“多謝秦師兄指點。”他語氣十分誠懇,“池淵記下了。”
另一邊,正準備出門的蘇婉恰好將院中那幕儘收眼底——青衫少年持劍而立,身姿挺拔如鬆。他剛剛收斂的劍氣仿佛還在空氣中留下無形的漣漪,額前幾縷墨發被汗水浸濕,隨意貼在輪廓分明的臉頰旁。
蘇婉的腳步瞬間停滯,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她手中原本捏著的一方素帕悄然滑落也渾然不覺,隻是怔怔地望著池淵的側影,一雙秋水明眸中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豔,臉頰不由自主地浮起兩抹淡淡的紅暈。
林薇提著半滿的水桶邁出屋子,幾乎同時,池淵聞聲轉頭。
“池兄,今日氣色不錯。”林薇笑著走近,很自然地將手中粗陶杯遞過去。杯中茶水澄碧,幾片嫩綠薄荷葉載沉載浮,
“剛泡的清心茶,加了點後山采的薄荷,解乏最好。”
池淵垂眸接過。指尖觸及杯壁溫熱的瞬間,那因幻境與劍招而翻湧的戾氣,竟真被這恰到好處的暖意熨帖著散了幾分。
他仰頭飲儘,清冽茶香混著薄荷的沁涼在喉間蕩開,連帶著胸口的滯悶都疏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