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淵陪著林薇,穿過略顯淩亂但已大致恢複秩序的殿宇廊道,來到了一處位於主峰東側、相對僻靜清幽的院落。
院門古樸,推開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院內並不奢華,卻處處透著雅致與曾經被人精心打理過的痕跡。
幾叢翠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一口古井邊放著光滑的石台,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小片早已荒蕪、但依稀能看出曾經種植過藥草的土地。
這裡,便是蘇清鳶當年居住的洞府。
池淵停在主屋門前,沒有進去。他看著林薇,低聲道:“薇兒,這裡很安靜,你先好好安歇。”
林薇站在門檻內,回頭望向他。屋內已點亮了溫暖的燭火,陳設簡潔卻乾淨,空氣中似乎還隱隱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母親的、清雅如蘭的氣息,讓她心潮起伏。
她點了點頭,對上池淵關切的目光,心頭微暖,輕聲應道:“嗯,好的,阿淵。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等等!”她急忙叫住正欲轉身的池淵,快步走回他身邊,立刻從隨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裡麵是她用最珍貴的藥草配合自身藥靈露秘製的療傷靈藥。
她將小瓶塞進池淵手中,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他冰涼的手掌:“這個你拿著,睡前服下。記住,今夜不要強行運氣調息,你經脈受損不輕,強行運功隻會加重負擔。這藥能助你穩固傷勢,滋養元氣,好好睡一覺,明日……應該會感覺好一些。”
池淵握緊了手中尚帶著她指尖溫度的藥瓶,那微涼的玉質仿佛也沾染了她的暖意。
“好。”
林薇一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徑的拐角,才輕輕掩上房門。
......
魔界深處,黑曜殿所在的區域,粘稠如實質的魔氣在大殿內外翻滾咆哮,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震怒。
一道黯淡扭曲、魔氣紊亂的黑影,狼狽不堪地衝破外圍禁製,踉蹌著跌入黑曜殿的主殿之內,正是身受重創、氣息萎靡到極點的黑耀。
他胸口那被林薇淨化蓮花擊中的地方,魔元潰散,傷口處仍有微弱的金色淨化之力在頑固侵蝕,令他每動用一絲魔氣都痛苦萬分。
然而,他剛剛踏入殿門,甚至來不及喘息或處理傷勢,一股浩瀚無邊、仿佛源自九幽最深處的恐怖威壓,便如同無形的冰山,轟然降臨,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黑耀駭然抬頭,隻見黑曜王座之上,此刻正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玄色龍紋魔袍,袍擺無風自動,其上繡著的猙獰魔龍仿佛活了過來,在翻湧的魔氣中若隱若現。
他麵容隱在朦朧的魔光之後,唯有一雙金燦燦的眸子清晰可見,瞳孔深處仿佛有熔岩流淌,銳利如能切割神魂的刀鋒,僅僅是隨意掃過黑耀,便仿佛將他從裡到外看了個透徹。
正是閉關百年、如今方才功成出關的魔界至尊——墨極!
墨極甚至未曾移動分毫,隻是那雙金瞳落在黑耀身上,便已洞悉了大致情況。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萬載寒冰摩擦,帶著直透靈魂的冷意與嘲諷:
“黑耀,本魔尊閉關不過數日,你便出息不小。興師動眾,攻打天來峰,非但未竟全功,反倒損兵折將,連自身也落得如此狼狽模樣……真是,好大的能耐。”
黑耀心頭劇震,強忍著傷勢與恐懼,“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聲音因為傷痛與驚懼而嘶啞顫抖:
“魔尊……魔尊息怒!實在是那天來峰變故突生,那藥靈聖體不知為何突然完全覺醒,實力暴漲,遠超屬下預估!
屬下本欲拚死將那聖體奪來,獻於魔尊座前,助您突破無上魔功瓶頸,成就萬古未有之偉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