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琛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周赫知道他最近的重心在林薇這邊,若非緊急且重要的事情,絕不會這樣。
他坐上車,回撥過去。
電話幾乎立刻被接起,周赫的聲音傳來“紀總,抱歉這麼晚打擾您。紀家那邊……出事了。”
“說。”紀琛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三爺那邊似乎察覺到了我們最近的動作,反應很激烈。他不知怎麼查到了我們在海外幾處用來轉移資金的空殼公司,昨天下午突然發難,聯合了兩位叔公,以未經家族授權、私自挪用資金、損害家族利益為由,向老爺施壓,要求立刻凍結您在家族信托基金中的份額,並召開家族會議,審議您是否還有資格繼續參與海運業務的決策。”
周赫語速很快:“另外,我們安排在三爺身邊的一個眼線,昨天夜裡失去了聯係,恐怕……凶多吉少。三爺應該已經知道我們在查他,開始反撲了。
老爺子那邊態度有些曖昧,沒有立刻表態,但壓力不小。幾位一直支持您的長輩,也希望您能儘快回去一趟,當麵應對。”
紀琛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知道了。”紀琛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明早回去。通知我們在紀家的所有人,保持克製,但所有關鍵崗位和業務,必須給我守住了,一寸也不讓。”
“是,紀總。”周赫應道,“林小姐那邊?”
紀琛沉默了幾秒,做出了決定:“我會處理。”
......
清晨,紀琛先給公司人事部和陳默分彆發去了措辭嚴謹的請假信息,以“學校合作研究項目突發數據危機,需緊急返校協助處理及參加審查會議”為由,申請三天事假,並表明重要工作可線上處理,已與陳默做好交接。
做完這些,他深吸一口氣,這才點開了通訊錄裡置頂的名字,撥通了林薇的電話。
鈴聲隻響了幾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林薇帶著晨起慵懶、比平日更軟糯幾分的嗓音,似乎還帶著一絲沒完全清醒的迷糊:“喂?”
“寶寶,起床了嗎?”紀琛放柔了聲音。
“嗯……準備起來了。”林薇含糊地應了一聲,隨即像是清醒了些,聲音裡帶上一絲自然的親昵和調笑,“怎麼了?這個點打電話,想我了嗎?”
紀琛幾乎能想象出她此刻躺在被窩裡、半眯著眼接電話的模樣。他低低笑了笑,順著她的話說:“是的,寶寶,每時每刻都在想你。”
“油嘴滑舌。”林薇輕哼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說吧?有什麼事?”
紀琛心中一凜,知道糊弄不過去。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上恰到好處的無奈和歉意:“唉,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頓了頓,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吐出,“我之前參與的一個跨國合作研究項目,臨時出了點數據上的問題,涉及到算法核心和學術誠信,比較棘手,需要我馬上趕回學校協助處理,可能……還要參加幾場緊急召開的線上答辯和研討會。所以……得向公司請幾天假。”
同時流露出遺憾:“大概需要三四天,事情一處理完我立刻就回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紀琛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反應。
“學校的事要緊,你去忙你的。”林薇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淡,聽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注意休息,彆太拚。工作上的事,和陳默對接好就行。”
紀琛心中鬆了口氣,但不知為何,又隱隱有一絲失落。他寧願她多問兩句,哪怕隻是出於形式。
“好的,寶寶,我已經跟陳特助發過信息了,都安排好了。”他連忙應道,“你也是,按時吃飯,晚上彆熬太晚,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他忍不住又多叮囑了幾句。
“知道了。”林薇似乎輕輕笑了一下,“那我起床了,先掛了。”
“嗯,拜拜,寶寶。”
電話掛斷。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紀琛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凝重。
他不再猶豫,立刻撥通了另一個加密號碼,聲音壓得極低:
“我是紀琛。我離開的這幾天,林薇身邊的防護等級提到最高。啟用所有暗樁,啟動三級預警預案。她的住所、公司、常去路線,全方位監控。有任何風吹草動,哪怕隻是可疑人員徘徊,第一時間控製並通知我。記住,她少一根頭發,我要你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下達完命令,他不再耽擱,最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林薇的側影,毅然轉身出門。
林薇放下手機,並沒有立刻起床。她伸了個懶腰,盯著天花板繁複的燈飾,眼底一片清明冷靜,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電話裡的慵懶和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