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紀琛求婚成功,精心策劃了與林薇的婚禮。
婚禮地點選在了嶼令島上,他不希望被他人打擾。
從三天前開始,所有非必要的船隻與飛行器都被婉拒在五十海裡外。島上原有的工作人員經過嚴格篩選,留下的不足二十人,皆是紀琛與林薇最信任的心腹。
此刻,他們正進行著最後細致的檢查:潔白花瓣鋪設的路徑是否完美,紗幔在晨風中飄揚的角度是否恰如其分,那麵朝大海的透明禮壇是否纖塵不染。
婚禮的賓客名單精簡至極:林薇這邊,隻有看著她長大的管家何叔、幾位在父親去世後仍堅定支持她的林氏元老,以及特助陳默等寥寥數位心腹。
紀琛這邊,除了祖父紀鴻煊,他的父母,隻有周赫及兩位自幼看著他長大、如今已半退隱的紀家叔公。
此外,便是三四位與兩人皆有深交、且在關鍵時刻曾伸出援手的商業夥伴。
上午九時,儀式區萬籟俱寂,唯有海浪溫柔拍岸的節奏,與偶爾掠過天空的海鳥鳴叫。
賓客已悄然落座於設計成弧形的觀禮席,座椅是低矮的藤編款式,覆著與沙灘同色的亞麻軟墊,不顯突兀。
紀琛獨自立於禮壇之前。
他身著由倫敦薩維爾街大師親手剪裁的午夜藍塔士多禮服。是近乎黑色的深藍,在陽光下隱約泛出絲絨般的光澤,莊重而不沉悶。
他站得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沉靜地望向鮮花長廊的起點,那被層層白紗與綠植巧妙掩映的入口。
海風拂過他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黑發,幾縷發絲垂落額前,為他平添幾分真實的柔和。細看之下,能察覺到他喉結偶爾微動,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蜷縮又鬆開。
不遠處的觀禮席,紀鴻煊端坐中央,手中慣常盤玩的玉膽今日並未攜帶。他看著孫子的背影,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絲幾不可察的頷首。
周赫站在稍遠處,眼眶微紅,用力抿著嘴。何叔則不停地調整著自己的領結,仿佛即將走上禮壇的是他自己。
九時三十分,陽光正好穿透薄霧,海麵碎金萬點。
空靈悠遠的大提琴聲毫無預兆地響起,旋律並非世人熟知的《婚禮進行曲》,而是一首名為《永恒歸航》的現代作品。
就在第一個悠長的音符將落未落之際,長廊入口處的白紗帷幔被兩隻手從內輕輕分開。
林薇出現在光影之中。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
她沒有佩戴頭紗。如瀑的烏黑長發被精心編成鬆散而優雅的低發髻,以一枚極其精巧的、由鉑金與微小鑽石鑲嵌成海浪波紋狀的發冠輕輕固定。發冠設計簡約至極,卻在她轉頭時折射出星辰般的細碎光芒。
她的婚紗,是這場婚禮真正的靈魂之作。摒棄了一切繁複蕾絲、沉重裙撐與冗長拖尾,一襲象牙白真絲緞麵魚尾長裙,如第二層肌膚般貼合著她修長纖穠合度的身體曲線。
她就這樣,獨自一人,捧著她為自己挑選的花束,沿著撒滿白色花瓣和淺金色細沙的小徑,一步一步,從容而堅定地,走向等待她的男人。
觀禮席上傳來極力壓抑的抽氣聲。何叔抬起手,悄悄抹去眼角的濕潤。連見慣風雨的紀鴻煊,眼底也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豔與動容。
之後,兩人並肩轉向麵朝大海的禮壇。主持儀式的,是紀琛一位深居簡出、德高望重的恩師,一位睿智平和的長者。
當長者以溫和而莊重的嗓音問出:“紀琛,你是否願意娶林薇為妻,無論順境逆境,富貴貧窮,健康疾病,都愛她,尊重她,保護她,忠誠於她,直至生命儘頭?”
紀琛沒有立刻回答。他側過身,完全轉向林薇,雙手捧起她的雙手,舉至胸前,目光如海般深沉地望進她的眼底。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堅定,在海風與大提琴的餘韻中,傳入每個人耳中,也烙印在彼此心上:
“我願意。林薇,我的愛人,我靈魂的另一半,我愛你,不止今生今世。”
話音落下,他鬆開一隻手,從禮服內袋中取出那枚熟悉的婚戒——鉑金素圈,內壁鐫刻著彼此名字的縮寫和初遇的日期。
他執起林薇的左手,鄭重地、緩慢地,將戒指推入她的無名指根。戒指微涼,他的指尖滾燙。
輪到林薇。長者的問話同樣莊嚴。
林薇深吸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微微仰頭,看著眼前這個即將成為她丈夫的男人。她的眼中淚光閃爍,卻笑得無比燦爛奪目。
“我願意。”
她接過陳默適時遞上的另一枚男戒,執起紀琛的左手,將戒指穩穩戴在他的無名指上。兩枚戒指在陽光下,閃爍著低調而永恒的光芒。
“現在,我宣布,你們正式結為夫妻。”長者的聲音帶著欣慰的笑意。
觀禮席上,掌聲與低低的歡呼終於忍不住響起。何叔老淚縱橫,陳默用力鼓掌,周赫吹了聲短促而響亮的口哨,連紀鴻煊也微微頷首,嘴角有一絲極淡的、真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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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壇前,紀琛與林薇相視一笑,紀琛抬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指尖帶著無限的珍視。然後,他低下頭,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夕陽西下時,大部分賓客已識趣地乘坐接駁艇返回主島或附近酒店,將最後的時光留給新人。紀琛與林薇換下了禮服,穿上同款的米白色亞麻休閒服,赤腳漫步在空無一人的沙灘上。
身後,工作人員正安靜而高效地收拾著一切,如同潮水退去,不留痕跡。
“累嗎?”紀琛攬著林薇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