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寺廟籠罩在一片寂靜中。
禪房內，油燈的火苗搖曳不定，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寂行盤腿坐在蒲團上，麵前攤開一卷《楞嚴經》，指尖停在“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這一行。
他盯著那幾個字，許久沒有翻頁。
桌案的一角，林薇蜷成一團，雪白的毛發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她睡得很沉，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偶爾尾巴尖會輕輕抽動一下，像是夢到了什麼。
寂行放下經書，揉了揉眉心。他今日誦經三個時辰，卻一個字都沒入心。
腦海中反複浮現的，是林薇那雙金藍異瞳，是她用爪子扒拉他僧袍的模樣，是她趴在他肩頭時溫熱的體溫。
寂行垂眸，視線落在熟睡的林薇身上。
她側躺著，一隻爪子搭在桌沿，另一隻爪子蜷在胸前，粉嫩的肉墊微微張開。耳朵偶爾會動一下，像是在夢裡聽到了什麼聲音。
寂行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她的背上。
柔軟。
溫暖。
真實。
他的手掌緩緩撫過她的脊背，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林薇在睡夢中“喵嗚”了一聲，身體往他手心的方向蹭了蹭，尾巴尖勾住了他的手腕。
寂行的動作頓住。他看著那條雪白的尾巴，看著它如何信任地纏繞在自己手上，心頭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
不是慈悲。不是憐憫。是……占有。
寂行猛地收回手，掌心卻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阿彌陀佛。”
他低聲念了一句佛號，試圖壓下心中那股躁動。可越是壓製，那股情緒就越是洶湧。
他想保護她，不讓她受一絲驚嚇。
他想擁有她，不讓她離開他的視線。
他想……
寂行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暗湧。他想讓她永遠待在他身邊，隻屬於他。
“這是執念。”寂行低聲自語，聲音沙啞，“是貧僧的心魔。”
可他明明知道這是心魔，卻無法生出半分斬斷的念頭。
甚至……他不想斬。
寂行看著林薇，“薇薇。”他輕聲喚她的名字“你可知，你於貧僧而言，已是劫數。”
林薇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肚皮朝天，四隻爪子軟軟地耷拉著，睡得毫無防備。
寂行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溫柔。
他再次伸手，指腹輕輕按在她柔軟的肚皮上。
林薇的耳朵動了動，爪子在空中揮了一下，像是要拍開打擾她睡覺的人。寂行沒有躲。
他任由她的肉墊拍在自己手背上，然後握住了那隻小爪子。
“薇薇，若有一日，貧僧為你破戒，你可會怪我？”他低聲問，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
林薇沒有回答。她隻是在睡夢中“喵”了一聲，然後繼續沉沉睡去。
寂行看著她，許久，輕輕歎了口氣。“罷了。”他低聲說，“貧僧本就不是什麼得道高僧。”
他鬆開她的爪子，重新拿起經書。
可這一次，他翻開的不是《楞嚴經》，而是《維摩詰經》。
“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
寂行盯著這一行字，眼神晦暗不明。淨心？
他的心，早就不淨了，似乎有什麼東西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正想著，林薇忽然動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金藍異瞳在昏暗中泛著微光。她看到寂行還在看書，立刻“喵”了一聲，站起身，踩著他的經書走到他麵前。
寂行看著她，眉頭微挑。“薇薇，還不睡？”
林薇“喵嗚”一聲，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寂行失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是貧僧吵到你了？”
林薇點了點頭，然後跳到他腿上，蜷成一團，尾巴蓋在鼻子上。
寂行看著她，眼底的柔軟幾乎要溢出來。“好，貧僧不看了。”
他合上經書，抱起林薇，起身走向床榻。林薇窩在他懷裡，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和尚今天……怎麼有點奇怪？
她抬頭看他，發現他眉心的朱砂痣在昏暗中格外醒目，而他的眼神……很深。
深得像是要把她吞進去。林薇心頭一跳。她正想著，寂行忽然低頭看她。
“薇薇。”
“喵？”
“你會一直陪著貧僧嗎？”
林薇一愣。
她看著寂行認真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麼。她“喵”了一聲，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臉。
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