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內，林薇坐在榻邊，手裡捧著那碗已經涼透的粥。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米粒，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化形後的第一頓飯，居然還是粥。
“薇兒姑娘。”門外傳來蘇瑤的聲音。
林薇抬頭，“蘇姐姐，進來吧。”
蘇瑤推門而入，手裡提著一個包袱。她打量著林薇，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妹妹這副模樣，怕是要禍害不少男人了。”
林薇笑了，“蘇姐姐說笑了。”
蘇瑤在她身邊坐下，將包袱遞給她，“這是姐姐給你準備的衣裳，總不能一直穿和尚的僧袍。”
林薇打開包袱，裡麵是一套淡青色的裙衫，料子柔軟，繡著精致的雲紋。“多謝蘇姐姐。”
蘇瑤擺擺手，忽然湊近她，壓低聲音，“妹妹，姐姐問你句話，你可要老實回答。”
林薇眨眨眼，“什麼？”
“你對那和尚……”蘇瑤眼神曖昧，“是不是動了心？”
林薇臉一紅。
蘇瑤見狀，歎了口氣，“果然。”
她站起身，在禪房裡踱步，“妹妹，姐姐不是要潑你冷水。可你想過沒有，人妖殊途，更何況他還是佛門中人。”
林薇垂下眼，“我知道。”
“你知道？”蘇瑤轉身看她，“那你還……”
“可我不後悔。”林薇抬起頭，金藍異瞳中滿是堅定，“哪怕天道不容，我也要護他周全。”
蘇瑤愣住了。她看著林薇的眼神，忽然明白，這姑娘是認真的。
“罷了。”蘇瑤搖頭，“既然妹妹心意已決，姐姐也不好多勸。隻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姐姐得替你試試那和尚的心，到底有幾分真。”
林薇一愣，“蘇姐姐，你要做什麼？”
蘇瑤笑而不語，轉身走出禪房。
......
月上中天。
寂行盤坐在大殿的蒲團上，手持佛珠，閉目誦經。可經文念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的雜念卻越來越多。
他腦海中全是林薇的模樣。
那雙金藍異瞳，那抹狡黠的笑，還有她湊到他掌心時，發絲傳來的淡淡香氣。
“阿彌陀佛……”寂行睜開眼，眉心的朱砂痣微微發燙。
他知道，自己的佛心，又動了。
“大師。”一道慵懶的女聲在殿外響起。
寂行轉頭，看到蘇瑤倚在門框上，一身紅衣在月光下妖嬈嫵媚。
“施主有事？”
蘇瑤笑著走進來，步態輕盈，每一步都帶著勾人的韻味。“大師這麼晚還不睡，是在想誰呢？”
寂行眉頭微蹙，“施主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蘇瑤在他麵前停下，忽然蹲下身，伸手撩起他垂在胸前的佛珠。
“大師，你說……人和妖，能不能在一起？”
寂行身體一僵。
蘇瑤湊近他，紅唇幾乎貼在他耳邊，聲音魅惑，“大師救了我的命，我想報答你。不如……”
她的手指輕輕劃過寂行的手背，“今晚陪你如何？”
空氣凝固。
下一秒，寂行猛然抬手，掐住蘇瑤的脖子，將她狠狠按在地上。
“放肆！”
他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眉心的朱砂痣泛起血色的光。
蘇瑤被掐得喘不過氣，可她眼中卻閃過一絲滿意。“大師……”她艱難地開口，“果然……隻對薇兒妹妹動心……”
寂行一愣。
蘇瑤笑了，“大師彆誤會，我隻是想試試你的真心。”
寂行鬆開手，蘇瑤劇烈咳嗽起來。
他站起身，轉過身去，“施主……不可如此。”
“我知道。”蘇瑤揉著脖子站起來，“可我得替薇兒看清楚，你到底是真心待她，還是一時興起。”
寂行沉默。
蘇瑤走到他身後，“大師，你對薇兒的心，我看到了。可你想過沒有，你是佛門中人，她是妖。你們的結局，注定不會圓滿。”
“貧僧知道。”
“知道你還……”
“可貧僧不在乎。”寂行轉身，眼中滿是堅定，“她是貧僧的劫，也是貧僧的命。”
蘇瑤愣住了。她看著寂行的眼神，忽然笑了。
“好。”她拍拍手，“大師這話，我信了。”
她轉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寂行一眼。
“大師，好好待薇兒。若是讓她受了委屈，我蘇瑤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讓你償命。”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寂行站在原地，良久，歎了口氣。“薇薇……”
第二天清晨。
林薇換上蘇瑤送的衣裳，走出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