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選擇了一家名為“雲來居”的老舊客棧落腳,此處看似普通,卻因其老板背景複雜、不問來曆而成為三教九流彙聚之地,消息靈通。
她憑借醫術與低調作風,很快與客棧內一些底層人員熟絡,並暗中留意往來住客。玄璃則憑借“破妄魂瞳”,發現客棧後院倉庫處有微弱的異常靈力封印波動。
深夜,沈清辭與玄璃悄然探查,發現倉庫地下竟隱藏著一處小型密室,其中囚禁著一名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年輕男子,其身上殘留的靈力痕跡,赫然與北狄狼魂衛有關!
沈清辭抱著玄璃,在臨淵城縱橫交錯的街巷中穿行,刻意繞了幾個圈子,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在一家看起來頗為老舊、招牌上寫著“雲來居”三字的客棧前停下了腳步。
這“雲來居”門麵不大,漆色斑駁,簷角甚至結著蛛網,透著一股年深日久的落魄。但沈清辭在進城前便從夜宸提供的零星情報中知曉,這家客棧的老板背景複雜,與城中黑白兩道都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因其“不問來曆、隻看銀錢”的規矩,成了許多不便暴露身份之人的首選落腳點,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也正是打探消息的絕佳場所。
她需要這樣一個地方,既能隱匿行蹤,又能接觸到足夠多的信息源。
踏入客棧,一股混合著陳舊木料、廉價酒水和汗液的氣味撲麵而來。大堂裡光線昏暗,隻有寥寥幾桌客人,有的悶頭喝酒,有的低聲交談,目光在沈清辭這個生麵孔身上掃過,帶著審視與漠然。
櫃台後,一個穿著油膩長衫、眯縫著眼、仿佛永遠睡不醒的乾瘦老者,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算盤。
“住店。”沈清辭走到櫃台前,聲音平和,將幾塊碎銀放在台麵上,“要一間清淨的上房。”
那老者眼皮都未抬,伸出枯瘦的手指扒拉了一下銀子,含糊道:“天字三號房,後院二樓左轉最裡間。熱水自去灶房打,飯食另算。”說完,便扔過來一把帶著鏽跡的銅鑰匙,又繼續眯眼打盹去了,果然不同來曆。
沈清辭拿起鑰匙,背著藥箱,抱著玄璃,依言向後院走去。經過大堂時,她能感覺到幾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她藥箱和懷中的“白狐”上多看了幾眼,但很快便移開了。在這雲來居,帶著古怪行李和寵物的人太多了,並不稀奇。
天字三號房果然清淨,位於後院角落,推開窗便能看見一小片荒廢的庭院和更遠處雜亂的民居。房間陳設簡單,但還算乾淨。
安頓下來後,沈清辭並未急於外出打探。她深知,在這種地方,過於急切反而引人懷疑。她先是借著為客棧裡一個崴了腳的小夥計正骨的機會,展露了一手精妙的醫術,又免費為掌櫃那常年咳嗽的老妻開了張潤肺的方子。不過半日工夫,她這個“醫術不錯、性子溫和的遊方醫女”形象,便在雲來居的底層夥計和部分常住客中傳開了。
她待人接物不卑不亢,診金收取公道,甚至對窮苦人分文不取,很快便贏得了不少好感。借著閒聊,她不動聲色地探聽著城中的各種傳聞軼事,尤其是關於“鬼市”、近期陌生麵孔、以及任何異常事件的消息。
而玄璃,則成了她另一雙眼睛。小家夥大部分時間都乖巧地待在房間裡,或假寐,或玩耍,但“破妄魂瞳”卻時常開啟,悄無聲息地掃描著整個客棧的能量波動。
入住第三日的黃昏,玄璃正蹲在窗台上,看似望著庭院裡嬉鬨的野貓,意念卻忽然傳入正在整理藥材的沈清辭腦中:“主人,那個堆放雜物的舊倉庫,地下好像有點不對勁。”
沈清辭手中動作一頓:“怎麼了?”
“那裡有很微弱的靈力波動,”玄璃歪了歪小腦袋,銀色的眸子深處月輪虛影緩緩轉動,“被一種很粗糙的封印手法掩蓋著,能量性質……有點雜,但核心部分,帶著一股狼的腥臊氣和……之前那個灰衣服壞蛋類似的陰冷感覺。”
狼的腥臊氣?陰冷感?
沈清辭眸光一凝。狼魂衛!幽冥宗!
難道這雲來居,竟然是他們的一個秘密據點?還是說,隻是巧合,這裡隱藏著與他們相關的人或物?
無論如何,必須探查清楚!
是夜,月黑風高,烏雲遮住了星月,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護。
子時剛過,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出天字三號房的窗戶,輕盈地落在後院的陰影中,正是沈清辭。玄璃則如一道白影,緊隨其後,落在她的肩頭。
客棧後院一片死寂,隻有遠處街道隱約傳來的更梆聲。堆放雜物的舊倉庫位於後院最偏僻的角落,門上的銅鎖早已鏽死。
沈清辭指尖一縷混沌靈力湧出,如同最靈巧的鑰匙,探入鎖孔內部,細微的“哢噠”聲後,鏽鎖應聲而開。她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濃重的黴味和塵土氣息撲麵而來。
倉庫內堆滿了破舊的桌椅、壞掉的馬車零件等雜物,蛛網遍布。玄璃從她肩頭躍下,鼻翼微動,徑直走向倉庫最裡側一堆看似隨意堆放的空酒壇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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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下麵。”玄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麵,意念傳來。
沈清辭上前,仔細查看。地麵是夯實的泥土,看起來並無異常。但她凝聚精神力感知,果然發現了一絲極其隱晦、如同水波般蕩漾的靈力屏障,覆蓋著大約丈許方圓的地麵。這屏障能量駁雜,手法粗陋,顯然布陣者修為不高,或者倉促為之,也正因如此,才能被玄璃敏銳察覺。
她示意玄璃退後,雙手虛按在那靈力屏障之上,混沌靈力緩緩透出。混沌靈力那獨特的包容與分解特性再次顯現,那粗糙的屏障在接觸到混沌靈力後,竟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出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缺口,並未引起太大動靜。
屏障之下,赫然是一個向下的階梯入口!一股更加濃鬱的血腥味和陰冷氣息,從下方彌漫上來!
沈清辭眼神一寒,毫不猶豫,閃身而入,玄璃緊隨其後。
階梯不長,下去後是一間不大的密室,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腐臭和某種藥液混合的刺鼻氣味。密室中央,一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年輕男子被兒臂粗的鐵鏈牢牢鎖在石柱上,他低垂著頭,長發披散,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借著密室牆壁上鑲嵌的、散發著慘淡綠光的螢石,沈清辭能看到男子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各種猙獰的傷口與焦痕,顯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但最讓她瞳孔收縮的是,男子破爛的衣物碎片中,隱約露出一個青黑色的狼頭刺青!雖然殘缺,但那猙獰的形態與北狄狼魂衛的標誌極為相似!
而縈繞在男子身上那微弱卻頑固的靈力波動,也帶著北狄薩滿法術特有的狂野腥氣,以及一絲……與白天那灰衣人類似的幽冥宗陰寒邪力!
果然是他!
就在沈清辭準備上前仔細探查時,那原本奄奄一息的男子,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極其艱難地、微微抬起了頭。
淩亂發絲間,露出一雙因為痛苦和折磨而布滿血絲、卻依舊帶著狼一般桀驁與警惕的眸子。他的目光與沈清辭對上,先是茫然,隨即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一絲極其微弱的、仿佛看到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他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嗬嗬的氣音。
而就在這時,玄璃猛地豎起耳朵,警惕地望向階梯入口,意念急促傳來:“主人!上麵有人來了!不止一個,腳步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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