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破虜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醫廬內凝重的氣氛卻並未消散,反而因那被逼出的詭異幽藍毒源,更添了幾分無形的緊張。
沈清辭臉色微白,額間帶著施針後的細密汗珠,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讓她眉眼間染上一抹疲憊。夜宸不動聲色地靠近一步,看似隨意地站著,卻恰好讓她能借力稍作喘息,一股溫潤平和的氣息若有若無地籠罩著她,緩解著她的不適。
“沈醫官真乃神人也!”王副將激動得聲音發顫,看著榻上呼吸明顯平穩下來的林破虜,虎目含淚,“末將代北境數十萬將士,謝沈醫官救命之恩!”
他抱拳便要深深拜下,卻被沈清辭抬手虛扶住。
“王將軍不必多禮,分內之事。”她聲音依舊平靜,目光卻掃過醫廬內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那團被特殊器皿盛裝、依舊在微微蠕動、散發著陰寒氣息的幽藍色毒源上,“林將軍性命暫時無虞,但此毒詭異,遠超尋常‘蝕骨幽蘭’,其中蘊含一絲邪異魂力,如同活物,若不徹底根除源頭,恐有反複之虞。”
“邪異魂力?”孫軍醫聞言,麵色驟變,他行醫多年,對一些詭譎之物也有所耳聞,“難道……是巫蠱之術?”
此言一出,醫廬內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幾名軍醫和將領臉上都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若真是巫蠱邪術,那便不僅僅是下毒那麼簡單了,背後牽扯可能極深。
沈清辭不置可否,她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肩頭的玄璃身上。小家夥自吐出那口毒血後,就顯得有些躁動不安,紫瞳不再是平日的慵懶機警,而是帶著一種狩獵般的銳利,不斷聳動著粉嫩的鼻尖,對著醫廬之外的方向,發出極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嗚嗚”聲。
“玄璃?”沈清辭以心神溝通。
“吱吱!”有討厭的味道!很淡,但很臭!和那個藍汪汪的壞東西有點像!)玄璃傳遞來一道清晰的情緒,夾雜著厭惡與警惕。
沈清辭眸光一凜。玄璃對能量氣息,尤其是負麵能量的感知遠超常人,它絕不會出錯。這軍營之中,果然還潛伏著與這下毒之事相關的人或物!
夜宸顯然也注意到了玄璃的異常,他視線淡淡掃過醫廬內外每一個人的臉,最後與沈清辭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孫軍醫,”沈清辭轉向老者,語氣不容置疑,“林將軍需絕對靜養,這九根定魂金針,在我下次施針前,任何人不得觸碰,否則前功儘棄,神仙難救。此處由我親自看守,還請將軍安排可靠人手,將醫廬外圍三丈之內戒嚴,無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必須確保林破虜在虛弱期不再受到任何暗算,同時也方便她暗中調查。
“是!末將遵命!”王副將此刻對沈清辭已是言聽計從,立刻親自去安排心腹侍衛。
孫軍醫也連忙應下,看著那九根微微震顫、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金針,眼中充滿了敬畏,小心翼翼地帶人退到外間值守。
醫廬內很快隻剩下沈清辭、夜宸,以及榻上的林破虜。
夜色漸深,軍營中除了巡邏隊規律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刁鬥之聲,一片寂靜。醫廬內隻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沈清辭盤膝坐在榻前的蒲團上,閉目調息,恢複消耗的精神力。夜宸則抱臂倚在門邊的陰影裡,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隻有偶爾開闔的眼眸,在昏暗中閃過銳利的光。
玄璃從沈清辭肩頭跳下,小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幾乎難以察覺。它像一道白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在醫廬內四處嗅探,最後停留在靠近門口的地麵附近,那裡是之前軍醫、副將等人站立過的地方。
它的小爪子在那裡反複扒拉了幾下,又抬起腦袋,紫瞳疑惑地眨了眨,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有發現?”沈清辭睜開眼。
玄璃“吱”了一聲,傳遞過來一道模糊的信息:味道在這裡最雜,有好幾個人的,但那股臭臭的味道……好像是從外麵飄進來的,斷斷續續的。)
是從外麵來的?沈清辭蹙眉。這意味著,那人可能隻是來過醫廬附近,並未進入?或者……是用了某種方法掩蓋了自身氣息?
“我去外麵看看。”夜宸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他不等沈清辭回應,身影已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門外的黑暗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沈清辭知道,以他的修為和手段,探查外圍更為合適。她重新閉目,將一絲精神力附著在玄璃身上,借助它的感知,細細體會著空氣中殘留的每一絲能量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