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數日,帝都表麵波瀾不驚,暗地裡卻因樞密院牽頭對幽冥令牌與血色晶石的調查,以及秘密對東南沿海及海外動向的探查,而湧動著不安的暗流。三皇子玄鈺一黨果然沒有坐以待斃,明裡暗裡設置了不少障礙,調查進展頗為緩慢。
沈清辭對此並不意外,她深知扳倒一個根基深厚的皇子絕非易事。她按捺住性子,一麵通過“鬼手聖醫”的渠道和暗影閣,密切關注著各方動向與海外船隻的籌備情況,一麵則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消化白瓔的傳承和提升自身實力上。
《青囊造化訣》玄奧非常,其核心在於溝通天地生命本源,化生之力與淨化之力並存。沈清辭嘗試按照傳承法門運轉靈力,初時晦澀,但在玄璃身上那枚靈珠碎片散發出的溫和氣息輔助下,很快便入了門徑。她發現,修煉此法不僅能讓靈力更加精純凝練,帶有極強的治愈與淨化特性,甚至對草木生長、礦物靈性都有微妙的促進作用。她在清韻軒後院開辟的一小塊藥圃,隻是偶爾以蘊含《青囊造化訣》氣息的靈力澆灌,其中藥材的長勢與藥性便遠超尋常。
而玄璃,在沈清辭開始修煉《青囊造化訣》後,似乎也得到了某種滋養,沉睡的時間逐漸減少,精神日益健旺。它那雙琥珀金色的眼瞳越發靈動深邃,偶爾凝視某處虛空時,會流露出一絲與它幼小身軀不符的滄桑與睿智。它與沈清辭之間的心神聯係也愈發緊密清晰,甚至能傳遞一些簡單的情緒和模糊的意念。
這日,沈清辭正在靜室中嘗試以《青囊造化訣》的心法,凝練一道具有強力淨化效果的“青木靈針”,外麵忽然傳來流雲略帶急促的通報聲:
“小姐,宮裡來人了,陛下急召您入宮議事!”
沈清辭手中即將成型的碧綠靈針悄然散去,她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該來的,終究來了。
她迅速整理好儀容,依舊是那副沉靜從容的姿態,帶著流雲,乘上宮中派來的馬車,再次踏入那重重宮闕。
此次召見的地點,並非紫宸殿側殿,而是規格更高的宣政殿。殿內氣氛凝重,皇帝端坐龍椅,麵色沉肅。下方,不僅有三皇子玄鈺、樞密院劉副使等熟麵孔,還有幾位掌管戶部、工部、以及水師都督府的重量級大臣。
沈清辭剛一進殿,便感受到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審視、探究、疑慮,不一而足。
“臣女沈清辭,叩見陛下。”
“平身。”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安寧縣主,今日召你前來,是因東南之事,有了新的變故。”
劉副使上前一步,沉聲稟報:“陛下,根據多方查證,縣主所獻之令牌與晶石,確與東南沿海村落被屠慘案現場殘留氣息吻合,乃幽冥道信物與修煉邪物無疑。我樞密院密探亦在東南沿海及近海島嶼,發現多處類似祭祀痕跡與魔氣殘留,可以斷定,確有一股名為‘幽冥道’的邪修勢力,盤踞海外,屠戮生靈,所圖非小!”
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得到官方確認,依然讓人心驚。
“然而,”劉副使話鋒一轉,眉頭緊鎖,“我等雖確定邪祟盤踞海外,但其具體巢穴位置,依舊成謎。茫茫大海,島嶼星羅棋布,若貿然派遣大軍征剿,無異於大海撈針,且極易打草驚蛇。水師都督府亦言,遠海航行,補給困難,風浪難測,更有詭異迷霧與暗流,凶險異常。”
水師都督是一位麵容黝黑、身形魁梧的老將,他洪聲道:“陛下,非是老臣畏戰!實是遠海非比近海,水文複雜,氣候多變,若無確切海圖與向導,縱有千軍萬馬,亦可能葬身魚腹!前朝曾有水師遠征迷失之事,不可不察!”
戶部尚書也麵露難色:“陛下,組建遠航船隊,耗費巨大,糧草、軍械、賞銀……皆是天文數字,國庫近年因邊關戰事,已然吃緊,恐難支撐如此大規模且前景未卜的遠征。”
一時間,殿內充滿了對遠征海外可行性的質疑與擔憂。三皇子玄鈺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顯然樂見其成。
皇帝的目光掃過眾臣,最後落在一直靜立聆聽的沈清辭身上:“安寧縣主,你之前奏報曾言,你名下商隊曾於海外行商,對此事,你有何見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沈清辭。
沈清辭心知,這是關鍵時刻。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沉穩:“回陛下,諸位大人所慮,皆有道理。遠征海外,確非易事,耗資巨大,風險難測。”
她先肯定了眾人的擔憂,隨即話鋒一轉:“然,幽冥道之危害,諸位大人已然知曉。其屠村煉魂,手段殘忍,更與西狄或有勾結,意圖顛覆我天玄大陸。此獠不除,如芒在背,如鯁在喉!今日其盤踞海外,他日若羽翼豐滿,必成大患!屆時,所需耗費之代價,恐遠超今日!”
她目光掃過眾臣,語氣加重:“故而,臣女以為,征剿勢在必行!但方式,或可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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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縣主有何高見?”皇帝問道。
“高見不敢當。”沈清辭微微躬身,“臣女以為,與其勞師動眾、興師問罪般派遣大軍,不如化明為暗,派遣精銳小隊,先行探查。”
“精銳小隊?”三皇子玄鈺嗤笑一聲,“縣主說得輕巧!海外凶險,邪修強悍,區區小隊,豈非羊入虎口?若是失手,不僅打草驚蛇,更損我天玄顏麵!”
“三殿下所言極是。”沈清辭並不動怒,平靜回應,“故而,此行小隊,人員貴精不貴多。需包含熟悉遠海航行的資深向導與水手、精通隱匿與偵查的斥候、戰力卓絕的修士,以及……通曉邪祟弱點、善於救治與應對突發狀況的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