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那夾雜著悲憤與決絕的吻,如同烙印,刻在夜宸冰涼的唇上,也刻在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將士心中。沒有旖旎,隻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托付與同生共死的誓言。
她毅然轉身,手持玄鐵令旗,立於原本屬於夜宸的指揮位置。素衣染血,麵紗遮顏,身形在漫天烽火中顯得單薄,但那挺直的脊梁和眼中燃燒的冰冷火焰,卻仿佛一尊不可撼動的戰神。
“林副將!”她的聲音清越,穿透戰場喧囂,不帶絲毫慌亂。
“末將在!”林副將強忍悲痛,肅然應聲。此時此刻,沈清辭是全軍唯一的希望。
“敵軍前鋒屍傀雖悍不畏死,但行動僵直,依賴後方邪術操控。傳令,前陣盾兵變‘圓鎖陣’,交替掩護後撤,引其深入!兩翼床弩停止散射,集中火力,覆蓋屍傀集群後方五十步區域,阻斷其與北狄本陣聯係!弓箭手換火箭,目標,敵陣後方那些手持骨鈴、黑袍罩體的術士!”
沈清辭的命令一條接一條,清晰、精準、狠辣!她完全摒棄了夜宸之前穩紮穩打的策略,轉而采用一種極其冒險、卻又直指要害的戰術——斬首控屍之人!
她憑借前世傭兵生涯中對各種詭異戰法的了解,以及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知,瞬間判斷出那些屍傀的核心弱點在於操控者!隻要打掉操控者,或者阻斷操控信號,這些傀儡不過是無頭蒼蠅!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訓練有素的大夏士兵雖對這位臨時主帥的命令感到驚異,但嚴格的軍紀和對生存的渴望讓他們毫不猶豫地執行。
前陣的盾兵開始如潮水般後撤,卻並非潰敗,而是以一種奇特的圓陣相互依存,且戰且退,故意將大批嘶吼著的屍傀引入了預設的狹窄區域。
與此同時,兩側高地上的床弩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絞弦聲,粗如兒臂的巨型弩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長矛,劃出一道道完美的拋物線,並非射向屍傀,而是精準地覆蓋了屍傀群後方那片區域!
“轟轟轟——!”
弩箭落地,炸起漫天塵土碎石,更夾雜著幾聲短促淒厲的慘叫!數名躲藏在屍傀後方、正搖晃骨鈴、口中念念有詞的黑袍術士,連同他們周圍護衛的北狄士兵,瞬間被恐怖的衝擊力和四射的碎片撕成了粉碎!
操控驟然中斷,原本瘋狂衝擊的屍傀群動作猛地一滯,眼中的紅光閃爍不定,變得混亂而茫然,甚至開始無差彆地攻擊靠近的北狄士兵!
“放箭!”
沈清辭看準時機,再次下令。
早已準備多時的弓箭手,將點燃的火箭如同飛蝗般射向敵陣後方。火箭落入北狄軍陣,雖未造成大規模殺傷,卻引燃了帳篷、輜重,更嚴重擾亂了敵軍的陣型和後方術士的施法環境!
這一連串的打擊,又快又狠,完全出乎北狄意料!他們賴以破陣的屍傀前鋒瞬間陷入混亂,甚至開始反噬己方,後方術士遭到精準打擊,陣腳大亂!
“好!”林副將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大喝一聲。他沒想到這位沈姑娘不僅醫術通神,臨陣指揮竟也如此老辣刁鑽!這眼光,這魄力,簡直不像個深閨女子,倒像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將!
敵營上空的摩羅,那幽冥鬼火般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不再是純粹的冰冷與戲謔,而是帶上了一絲驚怒!他顯然沒料到,在夜宸重傷,群龍無首的情況下,這個被他視為“鑰匙”的女人,竟然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指揮才能,瞬間扭轉了局部戰場的頹勢!
“哼!螻蟻之智,也敢撼天?”摩羅沙啞的聲音帶著怒意響起,他乾枯的手指再次抬起,更為濃鬱的死亡能量開始彙聚。他不能再讓這個女人繼續下去!
然而,就在摩羅準備再次出手,直接碾壓沈清辭時,異變再生!
一直蜷縮在沈清辭腳邊、氣息因過度輸出力量而有些萎靡的玄璃,猛地抬起了頭!它那雙金色的狐瞳死死盯著摩羅,瞳孔深處,仿佛有古老的符文在流轉、燃燒!
它沒有發出聲音,但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洪荒威嚴、直刺靈魂本源的氣息,以它為中心,悍然爆發,如同平靜海麵下驟然掀起的萬丈狂瀾,精準地撞向了摩羅那即將成型的法術!
“嗡——!”
虛空之中,仿佛響起了一聲無聲的碰撞轟鳴!
摩羅凝聚死亡能量的動作猛地一滯,那彙聚起來的黑氣竟隱隱有潰散之勢!他悶哼一聲,籠罩在黑袍下的身軀微不可查地晃動了一下,那雙鬼火般的瞳孔驟然收縮,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祖……祖威?!這不可能!靈狐一族早已滅絕,怎會還有血脈能覺醒祖威?!”他失聲低語,聲音中充滿了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玄璃施展出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擊後,氣息瞬間衰敗到了極點,軟軟地倒在沈清辭腳邊,連抬起腦袋的力氣都沒有了,但那雙狐瞳卻依舊倔強地盯著摩羅。
沈清辭雖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敏銳地察覺到摩羅的攻勢被打斷,並且似乎對玄璃產生了極大的忌憚!她立刻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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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聽令!反擊!把他們趕出去!”她舉起令旗,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帶著無與倫比的感染力!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