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地下溶洞的邪氛雖已散去,但那濃鬱的血腥與殘留的邪惡能量,依舊讓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三名黑袍邪修被特製的玄鐵鎖鏈捆得如同粽子,癱倒在地,氣息萎靡,兜帽滑落,露出三張或猙獰、或蒼白、或布滿詭異刺青的麵孔。
顧千塵指揮著鳳翎衛清理現場,封印殘餘邪氣,收集那破碎的陣法符文和邪器碎片作為證據。他的臉色依舊冷峻,但看向沈清辭和夜宸的目光中,已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與凝重。方才那支融合了神聖火焰的箭矢,其威力遠超他的想象。
夜宸扶著沈清辭在一旁稍作休息,喂她服下溫養元氣的丹藥。沈清辭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強行壓製蠱毒和催動涅盤源力的消耗巨大,但她的眼神卻銳利如初,緊緊盯著那三名俘虜。
“顧大人,需儘快審訊。”沈清辭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異常堅定,“他們背後定然還有人,這‘九幽噬魂陣’規模不小,所需資源與隱秘絕非區區三人能夠完成。而且……”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名搖動鬼臉鈴鐺的為首邪修,“他認得我身上的氣息,稱我為‘鑰匙’。”
“鑰匙”二字,讓夜宸和顧千塵的眼神同時一凜。這證實了沈清辭之前的猜測,摩羅及其背後的勢力,目標明確地指向了她。
顧千塵點頭:“此地不宜久留,押回衙門,立刻突審!”
鳳翎衛衙門,地下審訊室。
這裡比地上更加陰冷肅殺,牆壁由厚重的黑石砌成,刻有隔絕氣息與聲音的符文。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刑具在幽暗的燈火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三名邪修被分彆關押在三間相鄰的刑室。顧千塵親自負責審訊那名為首的邪修,而沈清辭則與夜宸一同,選擇了那名看起來最年輕、眼神中尚存一絲驚惶的邪修作為突破口。
這名年輕邪修被牢牢縛在刑架上,看著步步逼近的沈清辭和周身散發著無形壓迫感的夜宸,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說吧,你們的身份,目的,以及……誰指使你們在帝都布下‘九幽噬魂陣’?”沈清辭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冰冷。
那年輕邪修嘴唇哆嗦著,眼神閃爍,似乎還在掙紮。
夜宸沒有廢話,指尖一縷赤金色的鳳凰真火跳躍而出,那至陽至剛、專克陰邪的氣息,讓年輕邪修瞬間如同被投入油鍋,發出了淒厲的慘叫,皮膚上冒出滋滋白煙!
“我說!我說!”極致的痛苦瞬間摧毀了他的心理防線,“我們是……是‘九幽殿’的外圍執事……奉命在帝都搜集生魂與生機,凝練‘血魂珠’……供……供上麵的大人修煉……”
“九幽殿?”沈清辭眉頭緊蹙,她從未聽過這個名號。
“是……是一個很古老神秘的組織……我們隻是外圍成員,接觸不到核心……”年輕邪修斷斷續續地交代,“指使我們的是……是一位戴著青銅麵具的‘引路人’,我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每次都是在不同的地方交接……”
線索似乎在這裡斷了。
“那‘鑰匙’呢?”沈清辭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你們是如何知道‘鑰匙’的?誰告訴你們的?”
年輕邪修恐懼地看了一眼沈清辭,尤其是她光潔的左臉,顫聲道:“是……是引路人說的……他說‘鑰匙’已現世,身懷涅盤之源,臉上曾有‘幻顏印’……讓我們留意,若能擒獲,便是天大的功勞……那鈴鐺,也是他給的,說能克製‘鑰匙’的力量……”
幻顏印!果然與柳氏給她種下的蠱毒有關!這“九幽殿”與柳氏背後之人,定然脫不了乾係!
“柳氏,靖國公府的柳姨娘,與你們可有聯係?”沈清辭厲聲問道。
年輕邪修茫然地搖了搖頭:“不……不知道……我們隻聽從引路人的命令……”
就在這時,旁邊刑室傳來顧千塵一聲冰冷的厲喝:“冥頑不靈!”
隨即,便是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和那名為首邪修更加淒厲、卻夾雜著瘋狂咒罵的慘叫:“哈哈哈!你們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任何關於聖殿的消息!‘鑰匙’……聖殿絕不會放過!待尊者降臨,你們……呃啊!”
咒罵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瀕死的嗬嗬聲,顯然顧千塵用了更酷烈的手段。
沈清辭與夜宸對視一眼,知道從那為首邪修口中恐怕難以得到更多了。這些被洗腦的狂熱分子,往往不畏死亡。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那名被夜宸用鳳凰真火灼傷的年輕邪修,似乎受到了隔壁同伴慘狀的刺激,又或許是體內被種下了某種禁製被觸發,他雙眼猛地凸出,布滿血絲,身體如同充氣般劇烈膨脹起來,皮膚下黑氣瘋狂湧動!
“小心!他要自爆!”夜宸反應極快,一把將沈清辭拉至身後,周身鳳凰真火瞬間形成一道護壁!
然而,預料中的自爆並未發生。那年輕邪修膨脹到極致的身體猛地一僵,七竅之中猛地竄出數道濃鬱如墨的黑氣!這些黑氣如同擁有生命般,發出尖銳的鬼嘯,竟無視了物理阻礙,直接穿透了刑室的牆壁,朝著衙門之外急速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