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夜晚,因德妃倒台而顯得格外靜謐,卻又在這靜謐之下,湧動著不安的暗流。鳳翎衛衙門的書房內,燈火長明。
沈清辭屏退左右,隻留玄璃在身旁。書案上,攤開著那幾封從德妃宮中搜出的、用詭異符號書寫的密信。燭光映照下,那些扭曲的符號仿佛活物,在紙麵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散發出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她嘗試過常規的破譯方法,甚至請教了衙內幾位博聞強記的老文書,皆一無所獲。這些符號並非已知的任何一種密碼或古文字,更像是一種承載著特定邪力的“咒文”。
“看來,隻能用那個方法一試了。”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目光沉靜。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縷微不可查的淡金色涅盤源力緩緩凝聚。與此同時,她左手輕輕撫上沉睡的玄璃,試圖引導它一絲微弱的祖威相助。
然而,玄璃隻是不安地動了動,並未醒來。它消耗太大,短時間內難以提供有效幫助。
沈清辭不再猶豫,將凝聚了涅盤源力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向密信上第一個扭曲的符號。
就在指尖與符號接觸的刹那——
“嗡!”
一聲極其細微、卻直刺靈魂的震鳴響起!那符號猛地爆發出濃鬱的黑氣,如同被驚擾的毒蛇,順著沈清辭的指尖,瘋狂地反向侵蝕而來!一股冰冷、死寂、充滿怨毒與混亂的意誌,如同潮水般衝擊向她的識海!
這密信之上,竟然被設下了如此歹毒的靈魂反噬禁製!
沈清辭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那黑氣不僅侵蝕她的經脈,更引動了她左臉封印下的“幻顏蠱”!蠱毒在黑氣的刺激下劇烈躁動,與涅盤源力在她體內激烈衝突,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她眼前陣陣發黑,仿佛有無數冤魂在耳邊淒厲嚎叫,試圖將她的意識拖入無儘的黑暗與瘋狂!
“清辭!”
一聲焦急的低喝在耳邊響起,緊接著,一股溫暖、磅礴、帶著煌煌正氣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夜宸不知何時已來到書房,他一手按在沈清辭背心,精純的鳳凰真火混合著他自身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渡入她體內!
赤金色的火焰與那侵蝕的黑氣激烈交鋒,發出“嗤嗤”的灼燒聲!至陽至剛的鳳凰真火,正是這等陰邪之力的克星!
得到夜宸的援助,沈清辭壓力驟減,連忙運轉體內殘存的涅盤源力,配合著鳳凰真火,共同絞殺侵入體內的邪異能量,並強行壓製躁動的蠱毒。
良久,那縷黑氣才被徹底淨化驅散。沈清辭脫力般靠在椅背上,額間冷汗涔涔,嘴唇失去了血色。
“太冒險了!”夜宸收回手掌,眼中帶著後怕與責備,“這些密信明顯被高階邪修下了禁製,豈能輕易觸碰?”
沈清辭緩了口氣,虛弱地笑了笑:“不親自試試,怎知深淺?至少……我們知道了,這密信的來源,絕非普通邪修,其力量層次,恐怕不在摩羅分身之下。”她看向那幾封密信,目光凝重,“而且,這反噬之力中,帶著一種……類似陣法的引導痕跡,似乎……在保護著某個特定的信息節點。”
夜宸聞言,眉頭緊鎖。他看向那些密信,眼神冰冷:“看來,‘九幽殿’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謹慎。德妃恐怕也隻是擺在明麵上的棋子而已。”
他扶起沈清辭,將她安置在旁邊的軟榻上休息。“此事暫且放下,等你恢複再說。我已加派人手,暗中監控所有與德妃往來密切的官員府邸,尤其是……三皇子府。”
沈清辭點了點頭,閉上眼睛,默默調息。方才雖然凶險,但也並非全無收獲。那反噬之力雖然被驅散,但其獨特的能量波動和那“陣法引導”的痕跡,已深深烙印在她感知中。或許,下次可以嘗試用更溫和的方式,比如……與夜宸力量共鳴時產生的融合之力,來慢慢消磨這禁製?
就在沈清辭於鳳翎衛衙門內調息恢複之時,帝都的另一端,一座看似普通、實則戒備森嚴的彆院密室內,燭光昏暗。
三皇子夏弘,一身常服,負手立於窗前。他年紀不過二十出頭,麵容俊朗,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與他年齡不符的陰鷙與戾氣。德妃倒台,他在朝中的勢力遭受重創,多年的經營幾乎毀於一旦。
“廢物!母妃也是!劉瑾也是!全都是廢物!”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欞上,聲音壓抑著極致的憤怒與不甘,“竟然栽在一個女人手裡!”
陰影中,一個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殿下息怒。德妃娘娘行事不夠周密,暴露也是遲早之事。隻是沒想到,那沈清辭和夜宸,竟能如此快地找到地下密室,並……擁有那般詭異的力量。”
“沈清辭……夜宸……”夏弘咀嚼著這兩個名字,眼中殺機畢露,“本宮定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殿下,如今陛下成立‘清邪司’,由顧千塵和沈清辭執掌,鋒芒正盛。我們不宜正麵硬碰。”陰影中的人影勸道,“當務之急,是保存實力,清除可能留下的痕跡,並……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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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時機?等到什麼時候?”夏弘猛地轉身,死死盯著陰影,“等到夜宸徹底掌控北境軍權?等到沈清辭把那勞什子‘清邪司’經營得鐵桶一般?等到父皇徹底厭棄了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