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與沈清辭衝出中軍大帳,隻見前鋒營方向火光衝天,人影幢幢,兵器碰撞聲、嘶吼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亂成一團!一股濃鬱的血腥氣與更加清晰的陰邪氣息,如同狼煙般衝天而起,甚至隱隱壓過了軍營本身的肅殺之氣!
“是邪術!大規模的惑心邪術!”沈清辭臉色凝重,她能感覺到那邪氣如同無形的波紋,不斷衝擊著士兵們的心神,引動他們內心的恐懼、暴戾與猜忌,使其陷入瘋狂!
兩人身形如電,幾個起落便已衝入前鋒營範圍。眼前的景象令人心驚!不少士兵雙目赤紅,麵目扭曲,如同野獸般不分敵我地互相砍殺,甚至有些人在瘋狂攻擊帳篷、輜重!王罡帶著一些尚且清醒的親兵左支右絀,試圖彈壓,卻如同陷入泥沼,反而被瘋狂的人群衝散!
“結陣!防禦!喚醒他們!”夜宸暴喝一聲,聲如驚雷,試圖以自身強大的氣勢和聲音震懾混亂的士兵。同時,他周身赤金色鳳凰真火轟然爆發,煌煌神威如同烈日降臨,試圖驅散那無所不在的陰邪氣息!
然而,那邪術極其詭異,並非單純的威壓所能驅散。鳳凰真火所過之處,邪氣雖被灼燒退散,但範圍有限,且那些陷入瘋狂的士兵仿佛失去了理智,對火焰的恐懼也被瘋狂所掩蓋,依舊悍不畏死地衝殺!
“沒用的!他們心神已被徹底侵蝕!”沈清辭急聲道,她看到一些士兵的眉心,隱隱浮現出與黑水城傷員相似的、極其淡薄的黑氣!“是聲音!那邪術通過某種特定的聲音頻率,直接攻擊神魂!”
她猛地抬頭,望向軍營外圍漆黑的山林方向!那邪氣的源頭,以及那惑人心神的詭異“聲音”,正是從那個方向傳來!北狄大祭司,或者他的爪牙,就在那裡施法!
“夜宸!你去穩定其他大營,防止騷亂擴散!這裡交給我!”沈清辭當機立斷。她知道,必須有人去源頭打斷施法,否則營嘯隻會愈演愈烈!
“你一個人太危險!”夜宸斬釘截鐵地反對。
“我有玄璃!而且,隻有我的力量能最有效地淨化這種神魂層麵的侵蝕!”沈清辭語氣急促卻堅定,“相信我!快去!若其他大營也亂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夜宸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絕,又看了看周圍越來越混亂的局勢,知道她說得對。他猛地一咬牙:“好!你小心!林副將,帶一隊親衛,保護沈大人!”
“不必!”沈清辭搖頭,“人多反而累贅!你們守住營區,防止外敵趁亂偷襲!”
說完,她不再猶豫,懷抱玄璃,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同離弦之箭,徑直朝著那邪氣與詭異聲音傳來的方向,疾射而去!她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涅盤源力運轉至雙眼,在黑暗中視物如同白晝,靈巧地避開混亂的人群和障礙物。
夜宸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中揪緊,但軍情如火,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暴喝道:“林遠!傳令各營,緊守營寨,妄動者格殺勿論!親衛營,隨本侯鎮壓叛亂,以防禦和擒拿為主,儘量留活口!”
他必須相信沈清辭!而他自己,要穩住這數萬大軍的根基!
沈清辭將輕功施展到極致,耳邊風聲呼嘯,那惑人心神的詭異聲音越來越清晰,如同無數細密的鋼針,不斷試圖鑽入她的識海。她緊守靈台,涅盤源力在體內流轉,形成一層淡淡的保護光暈,將那音波攻擊大部分隔絕在外。
玄璃也從她懷中探出頭,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前方,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帶著警告與厭惡的嗚咽聲。
很快,她便衝出了軍營範圍,潛入了一片怪石嶙峋、枯木林立的山坡。這裡的邪氣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那詭異的聲響,正是從山坡頂端一塊巨大的鷹嘴岩後方傳來!
沈清辭收斂全部氣息,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靠近。
隻見鷹嘴岩下,三名身著黑袍、臉上繪著詭異油彩的北狄祭祀,正圍成一個三角形,中間擺放著一個由頭骨壘成的簡易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枚不斷旋轉、發出刺耳嗡鳴的黑色鈴鐺!那惑亂軍營的邪異音波,正是從這鈴鐺中發出!
而在三名祭祀身後,還站著一名手持骨杖、氣息明顯比其他三人強大一截的枯瘦老者,正是他在主導著整個儀式!
不是大祭司本人,但其力量層次,也達到了築基中期!而且,沈清辭清晰地感覺到,那黑色鈴鐺的氣息,與水月庵絕心手中的那個,以及能引動她體內蠱毒的鈴鐺,同出一源!
果然是九幽殿的手段!
必須打斷他們!
沈清辭眼神一寒,正欲出手。
那主持儀式的枯瘦老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一雙幽綠色的眼睛如同鬼火,瞬間鎖定了沈清辭藏身的方向!
“桀桀……‘鑰匙’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老者發出沙啞的怪笑,手中骨杖一揮,“抓住她!”
那三名正在搖動鈴鐺的祭祀立刻分出一人,如同大鳥般撲向沈清辭,另外兩人則加快搖動鈴鐺,音波陡然變得更加急促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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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不再隱藏,身形暴起!麵對迎麵撲來的祭祀,她不閃不避,右手並指如劍,淡金色的涅盤源力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淩厲的劍罡,直刺對方心口!同時,左手指尖連彈,數根蘊含源力的金針射向另外兩名搖鈴的祭祀,試圖乾擾他們施法!
那撲來的祭祀沒想到沈清辭出手如此果決狠辣,倉促間揮動一麵骨盾格擋!
“噗!”
涅盤劍罡與骨盾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骨盾上黑氣翻湧,竟勉強擋住了這一擊,但那祭祀也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
而沈清辭射出的金針,也被另外兩名祭祀周身騰起的黑氣護罩擋住,未能建功。
“有點本事!可惜,還不夠!”枯瘦老者陰冷一笑,骨杖頓地,口中念動晦澀咒文!祭壇上的黑色鈴鐺猛地一震,音波不再是無差彆擴散,而是凝聚成三道凝實的、如同黑色箭矢般的音波,帶著刺耳的尖嘯,成品字形射向沈清辭!
這音波箭矢速度極快,且完全鎖定神魂,避無可避!
沈清辭隻覺得腦海如同被重錘擊中,眼前一黑,體內氣血翻湧,那被壓製的“幻顏蠱”也再次躁動起來!
“玄璃!”她強忍著劇痛,在心中呼喚!
“吱——!”
一直蓄勢待發的玄璃,猛地從她懷中竄出,小小的身軀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它仰頭發出一聲高亢清越的狐鳴,聲音不大,卻蘊含著靈狐一族特有的、破邪鎮魂的祖威,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狐鳴與那邪異音波悍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