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鐮刀,就在眼前!
葉塵眼前一花,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求生的本能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燒!
——去他娘的!
電光火石之間,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既然躲不開,那就……禍水東引!
他不管不顧,強行將那股“抹除”左臂的詭異勁力,如同傾倒汙穢的洪流一般,狠狠倒灌回自己體內!
“全給你!都給我拿去!!”
刹那間,五臟六腑翻江倒海,經脈寸寸爆裂!
他的身體,像被塞進一台狂轉的石磨——血肉、骨骼、靈魂,都被一點點碾碎!
可他——硬是咬緊牙關,撐住!
用一隻胳膊和半條命,去賭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轟——!!
身體被那股“抹除”之力震得倒飛,狠狠撞上陣法光幕!
他重重滑落在地,灰塵飛揚。
而那柄死亡鐮刀——貼著他的鼻尖,擦空而過!
葉塵胸口劇烈起伏,喉頭一甜,咳出一口血。
血腥味彌漫,五臟六腑都在顫。
“真他娘的……刺激……”
還沒等他喘過一口氣,那具骸骨巨人——又動了!
那兩團幽藍魂火般的眼眶,再次鎖定他!
鐮刀再次舉起!
葉塵心頭一涼:完了。
——到頭了。
可就在此時——
那件破爛不堪、幾乎隻剩布條的【欺天道袍】,忽然……亮了!
嗡——!
一股無法名狀的古怪氣息,從殘破的衣襟中炸開!
那感覺,就像是——詐屍!
原本暗淡的道袍,在瞬間蘇醒!
那些歪斜的、詭異的古老紋路,如同無數細小的蛇,活了過來,順著葉塵的身體,蜿蜒而上!
“咦?!”
葉塵隻來得及驚呼一聲,整個人便被一股墨色的霧氣吞沒!
他的氣息,被徹底抹除!
連他自己,都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對自身存在的感知!
那感覺,就像是被從世界的畫卷上——直接p掉!
“啥情況?!”
識海中,莊生同樣驚呆:“這玩意兒……詐屍了?!”
與此同時——
那高舉鐮刀的骸尊,也“卡殼”了!
它那雙幽藍的魂火劇烈閃爍,明滅不定,仿佛邏輯斷層的機械程序。
空氣裡傳來一陣金屬錯位的噪音:“……目……標……消失……”
——有門!
葉塵心頭狂跳!
他瞬間明白,
是【欺天道袍】在發揮作用!
這破爛玩意兒,不光能騙人……還能騙鬼!
他強忍著劇痛,死死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將體內殘存的力量,全數灌入那件道袍!
“給老子——詐啊!!!”
嗡嗡嗡——!
【欺天道袍】光芒驟盛!
它像是一頭久渴的猛獸,終於吃飽喝足,徹底“蘇醒”!
道道墨色紋光吞吐不定,時而將葉塵徹底吞沒,時而又讓他若隱若現,虛實交替。
那畫麵詭異得驚人——
他像是站在舞台中央的演員,拚命表演著一出拙劣卻逼真的“消失魔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具百丈骸骨——終於停下了動作。
它的頭顱機械地轉動,空洞的眼眶在虛空中茫然掃視,
像是一台失去了指令、陷入宕機的遠古兵器。
機會!
唯一的機會!
葉塵不敢浪費哪怕一個呼吸,
強撐著那已經支離破碎的身體,調動所有力量,狠狠地——捅向自己!
不是攻擊!
——是自殘!
噗——!
血光爆開!
他將自己那兩條剛剛重塑的手臂,毫不猶豫地——斬斷!
鮮血噴湧,卻在瞬間凝結成冰,將那兩截斷臂連同空間一並凍結!
他用自己的血,封印了這片區域!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撐不住,整個人轟然倒地。
疼痛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整個意識吞噬。
可他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屏息,僵直,拚儘最後的意誌——裝死!
現在的他,神魂重創,肉身殘破,力量枯竭,所有底牌儘失。
他就像個一絲不掛的嬰兒,赤裸裸地躺在這片死亡的骸骨平原上。
他能做的,隻剩——祈禱。
祈禱這拙劣的表演,能騙過那位,來自遠古的“考官”。
【莊生……我儘力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他在識海中傳遞出最後一絲意念。
莊生沉默。
沒有回應。
葉塵的意識,終於墜入無儘的黑暗。
——
寂靜。
然後,是那乾澀的、如金屬摩擦般的神念波動。
“……目標……隱匿……”
“……重啟……判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