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那段讓人毛骨悚然的求救錄音,還在控製室內回蕩。
“救命……它們在我的肚子裡……”
千麵鬼叟縮在椅子上,手裡緊緊攥著一枚防禦符籙,老臉皺成了一團乾橘皮。
“主子,咱們關了吧?這也太滲人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飄忽。
“這地方邪門得很。老頭子我在亂星海混了幾萬年,最怕的就是這‘灰燼墳場’。據說這裡麵的怨氣重得能把活人直接逼瘋。”
“閉嘴。”
葉塵盯著光幕上不斷跳動的波形圖,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動,將雜音過濾。
“這不是求救信號。這是……開飯的鈴聲。”
……
三個時辰後。
【星隕號】引擎熄火,依靠慣性滑入了一片灰白色的死寂星域。
原本漆黑深邃的虛空背景,在這裡變成了一種渾濁的慘白。
無數細碎的白色粉塵,在真空中靜靜漂浮、回旋,在此刻恒星餘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種近乎聖潔的微光。
透過舷窗望去,這裡就像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巨大水晶球,正在下著一場永不停歇的大雪。
而在這些“積雪”深處,隱約可見無數巨大的黑影——那是數不清的戰艦殘骸。
一直沉默寡言、像個影子般站在角落的幽熒,忽然動了。
她走到舷窗前,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黑色眸子裡,泛起了一絲罕見的漣漪。
“好大的……雪。”
她輕聲呢喃,聲音空靈,帶著一絲與其殺手身份極不相符的懵懂。
這是她第一次離開萬骨崖,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唯美”的景象。
“真漂亮。”
幽熒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林青竹,眼中帶著一絲探尋。
“這就是……外麵的世界嗎?”
林青竹擦拭劍鋒的手微微一頓。
她走到幽熒身後,目光穿過那些潔白的粉塵,落在了遠處的漆黑殘骸上。
“那不是雪。”
林青竹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冰。
“那是骨灰。”
幽熒貼在玻璃上的手指,猛地僵住。
“幾萬年來,死在這片星域的修士、妖獸,甚至是星空巨獸。他們的屍體在虛空射線和微生物的作用下風化、粉碎。”
林青竹淡淡道。
“你現在看到的每一片‘雪花’,可能都是某位大能的半月板,或者某個倒黴蛋的天靈蓋。它們在這裡飄了幾千年,最後……就變成了這漫天的景致。”
幽熒像是觸電般縮回了手。
原本唯美的白色世界,在她眼中瞬間變成了無數細碎的屍骸在飛舞。
“嘔——!”
旁邊的千麵鬼叟沒忍住,發出一聲乾嘔,臉色慘白。
“女娃,能不能彆在這個時候科普?老頭子我早飯都要吐出來了!”
就在這時。
“滴滴滴!”
船魂的雷達光幕上,突然亮起了一個醒目的紅點。
就在距離他們不到五百丈的一處巨大殘骸後方。
“信號源鎖定。”
船魂稚嫩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機械的疑惑。
“前方發現一艘中型靈舟。靈力反應微弱,處於癱瘓狀態。求救信號就是從那裡發出的。”
三人立刻看去。
隻見在漫天骨灰的掩映下,一艘造型古樸、甚至有些殘破的木質靈舟,正歪歪斜斜地卡在一塊隕石縫隙裡。
靈舟的甲板上,亮著一盞昏黃的靈燈,在死寂的灰色世界裡,顯得格外溫暖、無助。
而在那靈燈下。
一個身穿破碎長裙的女子,正癱坐在甲板上,拚命地揮舞著一條絲巾。
那女子發絲淩亂,衣衫襤褸,露出一截雪白得有些刺眼的香肩。
她似乎看到了【星隕號】龐大的陰影,眼中的恐懼瞬間化為狂喜,張大嘴巴,無聲地呐喊著,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淒美得令人心碎。
“哎喲……造孽啊。”
千麵鬼叟把臉貼在光幕上,嘖嘖搖頭。
“看看這身段,看看這梨花帶雨的小模樣。換個愣頭青來,怕是早就腦子一熱,打開艙門衝出去了。”
他轉過頭,看向葉塵,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露出一絲猥瑣卻精明的笑。
“主子,這可是經典的‘仙人跳’啊。老頭子我當年在亂星海混的時候,這一套都玩爛了。不過……”
他頓了頓,有些疑惑。
“這女娃娃演得是真好,那股子絕望勁兒,不像假的。”
“演得好?”
葉塵嗤笑一聲,手指在控製台上輕點幾下。
“船魂,光學鏡頭拉近,五十倍變焦。鎖定目標的……後頸和瞳孔。”
“滋——”
光幕上的畫麵瞬間拉近。
原本模糊的美人圖,變成了高清的特寫。
“嘶——!”
千麵鬼叟倒吸一口涼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後彈開。
畫麵中。
那女子依舊在哭泣,表情生動無比。
但在她那截雪白的後頸皮膚下,幾塊暗紫色的屍斑,正像黴菌一樣悄然蔓延。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更恐怖的是她的瞳孔。
雖然眼淚在流,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焦距。
那是一雙死人的眼睛。
瞳孔擴散,渾濁不堪,如同兩顆蒙塵的玻璃珠。
“屍……屍傀?!”
千麵鬼叟牙齒打顫,“她是死人?!”
“死了至少三天了。”
葉塵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
“能夠操控一具屍體,做出如此細膩的微表情,甚至還能流淚……看來這附近的‘釣魚佬’,手藝不錯啊。”
林青竹的手指搭在了劍柄上,劍意吞吐。
“斬了?”
“彆急。”
葉塵按住了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惡趣味的弧度。
“人家大老遠地擺好舞台,請咱們看戲。直接砸場子多沒禮貌?”
他伸手,按下了控製台上的【擴音陣法】按鈕。
“咱們得……給人家一點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