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清脆的金屬撞擊音效在血色荒原上炸響，突兀且悅耳。
王小二呈大字型癱在泥濘中，鼻青臉腫，顯然剛經曆了一場單方麵的“物理掉落測試”。
在他身旁，一本破破爛爛的書籍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葉塵探手抓過。
【基礎長拳殘缺版）】
【評價：狗都不練。】
“……”
葉塵隨手將書冊甩回王小二臉上，眼神嫌棄。
“半個時辰，就掉了這堆垃圾？你的外掛欠費了？”
地上散落著一堆破爛：過期的紅藥水、卷刃的鐵劍、發黴的饅頭。
“大佬冤枉啊！”
王小二哭喪著臉，一邊往嘴裡塞饅頭回血一邊辯解。
“這附近的怪太弱了！一級的小蟲子能掉什麼好東西？要想爆神器，咱們得去刷boss，得去送死啊！”
“有道理。”
葉塵點頭，目光投向荒原深處的迷霧。
暗紅色的視界儘頭，隱約可見一座座形狀怪異的山峰。
那些山峰透著詭異的人工痕跡。有的呈現出絕對完美的正方體；有的隻有半截，切麵光滑如鏡，露出岩層內部閃爍的亂碼光暈；甚至有一座山，懸浮在半空，下麵沒有任何支撐，偶爾閃爍一下，像是加載錯誤的貼圖。
“這地圖……做得真糙。”
識海中，莊生v2.0的身影浮現。老頭端著全息咖啡，透過葉塵的視野審視這個世界，連連搖頭。
“全是bug。”
“重力參數錯誤、材質貼圖丟失、就連空氣裡的物理碰撞體積都是亂的。”
莊生指向不遠處一條倒流向天空的血河。
“人皇當年建這個‘測試服’的時候，大概是趕工期，代碼寫得一塌糊塗。”
“但正因為亂，才適合練兵。”
蕭無忌邁步上前。那條漆黑猙獰的麒麟臂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蟲血。
經過熱身，他已逐漸適應了這條機械臂的狂暴。
拋棄靈力驅動，完全依靠高壓液壓與【赤煉精髓】的物理爆發。雖然少了劍修的飄逸，但那種拳拳到肉、一拳轟爆一切的反饋感，令人沉迷。
“前麵的血氣更濃。”
蕭無忌握拳，機械指關節發出“哢哢”的液壓咬合聲。
“有大家夥。”
“走。”
葉塵揮手，帶著這支奇怪的隊伍——一個黑客船長、一個賽博劍客、一個女武神、一個沙包、一條狗，向著荒原深處推進。
……
越深入，世界越崩壞。
路邊有一棵長著人臉的枯樹，樹皮上刻滿了無意義的“0”和“1”；一隻隻有半截身子的野獸在奔跑，斷口處沒有內臟，隻有黑色的霧氣；甚至有一塊石碑懸浮在半空，上麵用古篆體寫著四個大字——【正在施工】。
這裡就像是一個被程序員遺棄了萬年的廢案現場。
“嗚——”
低沉蒼涼的號角聲，毫無征兆地從前方峽穀炸響。
大地開始律動。
“隱蔽！”
幽熒的身影一閃即逝，將眾人拉入一塊巨石的陰影貼圖陰影）之中。
數息後，一支隊伍踏著沉重的步伐，闖入視野。
那是一群人形生物。
或者說，曾經是人。
他們身高普遍超過三米，皮膚呈現出病態的暗紅，肌肉虯結如岩石，骨骼外露形成天然鎧甲，上麵布滿了黑色的魔紋。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們的裝備。
儘管破爛鏽蝕，那依稀能辨認出——那是天垣界遠征軍的製式鎧甲。
領頭的巨人手裡，提著一把斷裂的重型【斬馬刀】，刀刃拖在地上，拉出一串火星。
“修羅族……”
葉塵注視著這些仿佛從地獄爬出的戰士，心情複雜。
夜王說過，這裡是人皇的練兵場。
這些所謂的“修羅”，就是當年那批跟隨人皇征戰、最後被留在這裡進行“極限測試”的遠征軍後裔。
在無靈氣、唯血氣的環境下繁衍數萬年，為了適應殘酷規則，他們身體變異，神智退化，最終淪為隻知殺戮的怪物。
“還有理智嗎？”林青竹壓低聲音。
“試試。”
葉塵深吸一口氣，走出陰影。
他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天垣界古軍禮。
“天垣故人，特來拜會。”
聲音在峽穀回蕩。
那一隊修羅戰士猛地停步。
幾十雙猩紅的眼睛，齊刷刷鎖定了葉塵。
領頭的修羅巨人轉身，那張布滿疤痕的臉上沒有鼻子和耳朵，隻有一隻豎著的獨眼。
他死死盯著葉塵。
準確地說，是盯著葉塵的胸口。
咚！
【不朽之心】輕輕跳動，釋放出一絲純正的皇者氣息。
原以為會像在【九陽廢墟】那樣，這些戰士會納頭便拜，高呼陛下。
但這一次，劇本變了。
修羅巨人眼中的紅光，在感知到心臟氣息的瞬間，徹底炸了。
那是極致的憤怒，是刻骨銘心的仇恨，是積壓了萬年的被拋棄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