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鬥獸場的報名大廳，喧囂得像個炸了鍋的煉屍爐。
穹頂之上，巨大的【留影陣法】投射出光幕，血紅色的符文滾動著令人眼花繚亂的賠率和擊殺集錦。
【昨日魁首：‘碎顱者’。徒手撕裂三頭魔犬，耗時十二息。】
光影流轉，畫麵中，一個將雙臂煉製成旋轉鋸齒的修羅狂笑著將對手鋸成兩半，黑血與碎肉噴濺在陣法光幕上，引發一陣扭曲的波紋。
“吼——！”
大廳內，無數圍觀的暴徒舉著手裡的骨幣和殘肢，發出狂熱的咆哮。
空氣裡全是汗臭、鐵鏽和陳舊血跡發酵的味道。
“這裡就是通天的路。”
鬼手老七縮在葉塵身後，避開一個路過的、將半個身子都換成了妖獸甲殼的縫合怪，指了指頭頂。
“黑鐵城分九層。下三層是煉獄，中三層是鬥獸場，隻有上三層……那是刑天王和他的親衛隊所在的‘淨土’。”
老七眼中閃過一絲畏懼，又夾雜著渴望，“據說上麵沒有血煞之氣，沒有酸雨，連靈氣都是純淨的。但想上去，隻有一條路。”
他指了指那塊血腥的留影陣。
“拿到‘獸王’令。隻有魁首，才有資格覲見刑天。”
“通關打boss，經典流程。”
葉塵嚼著最後一口辣條，拍了拍手上的紅油，目光掃過四周，“走吧，掛個號。”
一行人擠開人群，走向報名處。
這支隊伍的畫風實在太過清奇：一個穿著破爛長衫的青年，一個獨臂的冷麵刀客，一個滿臉油彩的老頭，還有一個鼻青臉腫、背著粉色玩偶服的倒黴蛋。
周圍那些將肉身改造得麵目全非、武裝到牙齒的修羅們紛紛側目，眼中滿是戲謔。
“喲，這是哪來的戲班子？”
“那是……原生人族？肉身都沒煉過？”
“嘖嘖，細皮嫩肉的，上台怕是被撕得連渣都不剩。我賭那個胖子堅持不到一息。”
葉塵充耳不聞，徑直走到櫃台前。
櫃台後坐著的，是一個【銅甲傀儡】。
它隻有半截身子，下半身與巨大的青銅算盤熔鑄在一起。十根手指全是細長的探針，正在算盤和玉簡上敲出一片殘影。
“姓名，種族，煉體程度，擅長流派。”
傀儡頭也不抬，發聲陣法裡傳出兩塊生鐵摩擦般的嗓音。
“蕭無忌。”
蕭無忌走上前，把那把纏著膠帶的斷劍往櫃台上一拍，“人族。煉體程度……你自己看。流派……物理。”
“物理？”
傀儡的動作停住了。
它抬起頭，那雙鑲嵌著紅寶石的義眼凸出來，射出一道靈光，上下掃描著蕭無忌。
【滴——根骨檢測：人族碳基。】
【靈力波動：無。】
【肢體檢測……】
紅光停留在蕭無忌的左臂上。
那裡，原本纏繞的破布散開了一角，露出了漆黑猙獰的金屬構件，以及上麵流動的暗紅色岩漿般的符文。
傀儡的寶石義眼劇烈閃爍了一下。
【檢測到高階煉器造物。】
【材質解析：未知黑金+太古龍骨+高壓陣紋。】
【評價：拚湊的垃圾。】
“噗——”
傀儡的發聲陣法發出一聲漏氣般的嗤笑，“小子，你這胳膊是從哪個古墓裡挖出來的陪葬品？拚得挺花哨，能動嗎？”
它伸出探針，指了指旁邊的一扇小門。
“原生種和殘廢去那邊，那是‘喂食區’。也就是當飼料。”
“在這擂台上，大家拚的是誰把肉身改造得更狠，誰融合的妖骨更強。你這種半吊子，上去就是送菜。”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一個渾身插滿鋼管、肌肉如花崗岩般的壯漢擠過來，充滿機油味的唾沫星子亂飛：“小子，回家喝奶去吧！老子的胳膊可是植入了‘泰坦魔猿’的液壓筋絡，一拳能把你的屎都打出來！”
蕭無忌麵無表情。
他轉頭看向葉塵：“老板，能動手嗎？”
“彆殺人。”
葉塵靠在櫃台上，從懷裡掏出一罐紅牛，慢悠悠地拉開拉環，“這裡講規矩，殺人會被取消資格。”
“哦。”
蕭無忌點頭。
下一秒。
他抬起那條漆黑的左臂。
“那就，測個數據。”
他看向櫃台旁邊那台用來測試選手等級的【試金黑柱】。
那是一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實心黑玄鐵柱，上麵刻滿了防禦陣紋。最高紀錄是由現任冠軍“暴君”打出的，刻度在頂端，紅得刺眼。
“想測力？”
傀儡翻了個白眼，“試金柱開啟一次十個血晶，壞了你賠得起嗎……”
話音未落。
“轟——！”
蕭無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