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城，鬥獸場後台，貴賓密室。
奢華的妖獸皮軟塌上，蕭無忌懷抱斷劍，呼吸綿長，睡得像個死人。
王小二趴在地毯上，借著長明燈的光數著血晶，口水滴在紅寶石般的晶體上，發出輕微的吧嗒聲。
窗邊。
葉塵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那座依舊沸騰如鼎爐的鋼鐵鬥獸場。
“莊生。”
葉塵手指叩擊窗欞，脆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進去了嗎？”
“進去了。但這破地方的護城大陣……真特麼是個藝術品。”
識海中，莊生v2.0的身影浮現。
老頭盤膝懸空，麵前懸浮著無數道慘綠色的【神念符文】。
他像個挑食的老饕，抓起一段段複雜的防禦陣紋，直接塞進嘴裡大嚼，發出嘎吱嘎吱的咀嚼音。
“味道怎麼樣？”
“餿的。”
莊生嫌棄地吐出一口靈力殘渣，“這是兩萬年前‘九天十地封鎖大陣’的殘本，被人用蹩腳的補丁改得麵目全非。就像是用極品靈石去驅動一輛燒煤的破車，全是漏洞。”
“彆客氣。”
葉塵眼中寒光微閃，“把它的底褲扒下來。”
“得嘞。”
莊生雙手結印，猛地向下一按。
“嗡——”
現實世界中，葉塵麵前的空氣水波般蕩漾。一道隻有他能看到的靈力光幕展開，上麵流淌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流。
那是黑鐵鬥獸場的【核心陣法日誌】。
【神念接入：最高權限已偽裝）。】
【當前節點：英靈殿曆屆魁首檔案）。】
“打開看看。”
光影流轉。
一張張猙獰、狂暴的麵孔在光幕上劃過。那是過去數百年間，在這座修羅煉獄中殺出重圍、登頂“獸王”寶座的絕世強者。
【第九十八屆魁首：‘裂地’魔猿。】
【狀態：已飛升上層。】
【第九十九屆魁首：‘千手’修羅。】
【狀態：已飛升上層。】
……
乍一看，這是一份充滿榮耀的功德簿。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段從底層殺入雲端的熱血傳奇。
“飛升上層……”
葉塵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這黑鐵城，還真有極樂淨土？”
“往下翻。”莊生聲音低沉，“看底層陣紋。”
葉塵手指滑動。
指尖掠過，那一層光鮮亮麗的“金色榮耀”如牆皮般剝落，露出了下麵猩紅刺眼、散發著血腥氣的【真實日誌】。
【第九十八屆魁首：‘裂地’魔猿。】
【肉身評估：根骨九十，排異反應一成五。】
【處理結果：肉身拆解作為刑天衛隊備用肢體）。神魂……抹殺。】
【第九十九屆魁首：‘千手’修羅。】
【肉身評估：根骨九十二，排異反應一成。】
【處理結果：肉身熔煉作為核心陣眼燃料）。神魂……搜魂後銷毀。】
葉塵的手指頓住了。
整個名單，數百個名字。
無一例外。
所謂的“飛升”，不過是“回收”的代名詞。
那些拚儘全力、在擂台上殺出一條血路的冠軍們，在以為即將獲得神明賜福、一步登天之時，被送進了拆解車間。
肉身被剝離，成了修補這座城市的零件；神魂被抹去，成了驅動大陣的燃料。
“這哪是鬥獸場。”
葉塵輕笑，笑意森寒，“這分明是個……養豬場。”
“篩選、育肥、宰殺。流水線作業，效率挺高。”
“主人，看這個。”
千麵鬼叟不知何時從陰影裡鑽了出來，指甲修長的枯手指向光幕最下方。
那是本屆大比的【實時監控表】。
排在首位的，赫然是一個紅得發紫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