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鬥獸場內,數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坐在vip包廂窗台上的身影。
葉塵翹著二郎腿,懸空的腳尖輕輕晃動。手裡那個黑色的方塊起爆器被他像拋硬幣一樣,拋起,接住。
拋起。
接住。
每一次落下,刑天那隻握著乾戚巨斧的手便緊上一分,斧刃上的血煞之氣幾乎凝成實質,割裂虛空。
“你在賭。”
刑天的聲音如同滾雷,在穹頂下回蕩。
他胸口那雙巨大的妖目微眯,金色的瞳孔中流淌著無數細密的【推演符文】,顯然正在評估“瞬殺葉塵”與“靈脈爆炸”的時間差。
“吾賭你不敢按。”
刑天往前踏了一步,恐怖的威壓如同山嶽崩塌,壓得擂台上的防護結界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此地乃封閉洞天。靈脈引爆,地火倒灌,你同樣無處可逃。”
“死局之中,沒人會選擇同歸於儘。”
“是嗎?”
葉塵接住起爆器,大拇指緩緩壓在紅色的按鈕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起爆器上的指示靈燈開始以一種極快的頻率閃爍,發出“滴滴滴”的急促蜂鳴,像是在為這座城市倒數。
“刑天王,你在這個洞天裡待太久了。”
葉塵嘴角勾起一抹瘋批般的弧度,眼神狂熱,“你可能不知道,牆外麵的人,現在流行一種玩法。”
“叫‘自爆流’。”
“三。”
葉塵開始倒數。
刑天的斧刃上亮起刺眼的血光,空間在他周身開始扭曲。
他在蓄力,準備在葉塵按下按鈕的刹那,發動斬斷因果的一擊。
“二。”
葉塵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手指繼續下壓。
那一刻,刑天那顆作為核心陣眼的妖心劇烈跳動。
這個瘋子!
他是真的想炸!
“一!”
葉塵的手指猛地發力。
刑天不再猶豫,巨斧帶起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殘影,對著葉塵當頭劈下!
“死——!”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滋——滋滋——”
一陣令人牙酸的電流雜音,突然蓋過了所有的聲音。
“啪!”
頭頂那巨大的留影陣法光幕,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緊接著,紅色的警報符文瘋狂閃爍,將整個鬥獸場染成了一片令人不安的猩紅。
那道原本冰冷、威嚴的管理員神念傳音,此刻竟然變了調。
【警告!警告!】
【檢測到最高級彆入侵!】
【來源:外部界壁。】
【靈力性質:未知……錯誤……致命錯誤fataerror)!】
【防禦屏障……崩解。】
“轟隆——!!!”
一聲巨響,強行打斷了所有的神念播報。
那聲音來自鬥獸場的東側牆壁。
那可是由深海玄鐵澆築、刻畫了九千九百道【金剛不動咒】、號稱連元嬰自爆都轟不開的歎息之壁。
此刻,它就像是一塊發黴的餅乾,正在……融化。
沒錯,融化。
堅硬的玄鐵牆壁並沒有崩碎,而是變成了無數紅綠相間的方塊。
那些方塊在空氣中飄散、解構,露出了後麵漆黑的虛空。
刑天的巨斧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那雙胸口巨眼猛地轉動,死死盯著那麵正在“溶解”的牆壁。
“這是……”
一隻手,從牆壁的缺口中伸了進來。
那是一隻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手。
它由腐爛的血肉、生鏽的法寶殘片、以及無數還在蠕動的黑色觸須糾纏而成。在它的表麵,時不時閃過一道道錯亂的【法則亂碼】。
“哢嚓。”
那隻巨手抓住了牆壁的邊緣,輕輕一撕。
就像是撕開一張畫紙。
整麵高達百米的玄鐵牆壁,瞬間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隨著狂風灌入鬥獸場。
緊接著。
那個龐然大物,擠了進來。
“吼——!!!”
一聲咆哮像是無數個冤魂在撕裂靈魂時的尖嘯。
看台上的觀眾捂住了耳朵,弱小一點的修羅甚至當場七竅流血,眼球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