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唧。”
一聲沉悶的濕響。
就像是一塊五花肉被用力摔在了案板上。
葉塵把臉從泥坑裡拔出來，呸掉嘴裡的爛泥。
入眼處，不是什麼桃花源，也不是亂星海的深邃星空。
這是一片亂葬崗。
四周全是殘破的墓碑，斷裂的兵器插在墳頭上，幾隻紅著眼睛的烏鴉正站在骷髏頭頂，歪著腦袋打量著這群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屍臭，但在這股屍臭之下，卻湧動著一種令所有毛孔都舒張開來的氣息。
那是靈氣。
純淨度極高、甚至帶著一絲凜冽劍意的天地靈氣。
“咳咳……活過來了……”
王小二趴在旁邊的一個無主孤墳上，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猛地咳嗽起來——顯然是吸入了一口墳頭土。
“這是哪？”林青竹扶著斷劍站起，警惕地環視四周。
“根據羅盤定位。”
葉塵抹了一把臉，從懷裡掏出那枚已經不再發光的青銅古鑰，對比了一下羅盤上的指針。
“東華劍域，斷劍城外，亂葬崗。”
他指了指遠處。
透過灰蒙蒙的霧氣，依稀可以看到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巨城輪廓。無數道流光溢彩的劍氣在城市上空穿梭，如同繁忙的流星雨。
“好地方啊。”
千麵鬼叟從土裡鑽出來，渾身哆嗦，“這裡可是修真界的中心，也是……東華星主的老巢。”
“怕什麼。”
葉塵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眼神瞬間切換到了“潛伏模式”。
他走到一具剛埋不久的新鮮屍體旁，那是具穿著綢緞長衫的胖子，看起來是個行腳商，喉嚨上插著一把匕首。
“開始乾活。”
葉塵熟練地開始扒衣服。
“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叫賈富貴，是個倒賣藥材的落魄商販。”
他把那件沾血的綢緞長衫套在自己身上，又順手摸走了屍體腰間的算盤和身份文牒。
“無忌。”
葉塵扔給蕭無忌一套滿是補丁的粗布麻衣，還有一個用來裝屍體的長條木匣。
“把你那身大紅喜服脫了，太紮眼。把你的斷劍和麒麟臂都藏進這個匣子裡。”
“從現在起，你叫阿啞。是我的啞巴保鏢兼苦力。”
蕭無忌默默點頭，三下五除二換好衣服，用繃帶把左臂纏成了粽子，然後背起那個沉重的木匣，眼神瞬間變得呆滯木訥，影帝附體。
“那我呢？那我呢？”王小二指著自己。
“你？”
葉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從地上抓了一把黑泥抹在他臉上。
“你叫二狗子。是我那腦子不太靈光的傻侄子。”
“……”王小二敢怒不敢言。
“至於青竹……”
葉塵看了一眼氣質清冷的林青竹，“委屈一下，當個丫鬟吧。名字就叫小翠。”
半個時辰後。
一支看起來寒酸至極、充滿了鄉土氣息的商隊，推著一輛隻有三個輪子的破板車，晃晃悠悠地走上了通往斷劍城的官道。
……
越靠近斷劍城，那種屬於“修真界cbd”的壓迫感就越強。
官道寬闊平整，鋪的全是青岡岩。
頭頂上，不再是亂星海那種死寂的黑暗，而是藍天白雲。
但這藍天有點擁擠。
“咻——咻——咻——”
破空聲不絕於耳。
無數修真者腳踏飛劍，在空中呼嘯而過。
有的踩著門板寬的巨劍，那是送貨的；有的踩著細如柳葉的靈劍，那是趕著去投胎的；
甚至還有幾艘裝飾豪華的【雲舟】，慢悠悠地在雲端滑行，灑下一路花瓣雨。
“臥槽……”
王小二二狗子）仰著頭，脖子都快斷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就是修仙界嗎？這也太帥了吧！”
他指著一個穿著白衣、負手立在劍上、衣袂飄飄的帥哥。
“大佬你看那個！禦劍飛行啊！我也想學！”
話音未落。
“嗡——”
那個白衣帥哥似乎趕時間，猛地一個加速超車。
飛劍尾部噴出一股強烈的靈力湍流，卷起地上的塵土和馬糞，劈頭蓋臉地噴了王小二一身。
“咳咳咳！呸！”
王小二吃了一嘴土，“這特麼還有尾氣？！”
“土包子，讓開！”
空中傳來那個帥哥嫌棄的聲音，“彆擋著本少爺去萬劍樓打卡！”
“……”
王小二抹了一把臉上的馬糞，修仙夢碎了一地。
“低調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