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被一股從天而降的恐怖威壓,硬生生按回了雲層裡。
雜役院丙字號房上空,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亮如白晝。
一道赤紅色的虹光撕裂雨幕,帶著滾滾熱浪,懸停在屋頂之上。
那是元嬰期大修的遁光。
“噗通。”
院子裡,那些原本被打鬥聲驚醒、正趴在窗戶縫偷看的雜役們,就像是被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甚至連那幾個還沒斷氣的黑衣殺手,也被這股威壓震得口吐白沫,徹底暈死過去。
屋內。
葉塵賈富貴)縮在被窩裡,雖然身體在瑟瑟發抖演的),但那雙眯起的眼睛卻冷靜地觀察著局勢。
“紅色遁光……煞氣中透著冰寒……”
“是落月峰首座,蘇紅衣。”
這是一個狠角色。
傳聞中,她是東華劍宗最不講道理的瘋婆子,也是唯一敢跟掌門拍桌子的人。
“吱呀——”
那扇早已破碎的木門,在無風的情況下自動打開。
一道紅衣似火的身影,緩緩飄落。
她赤著足,腳踝上係著一串銀鈴,每走一步,鈴聲清脆,卻震得人心神搖曳。
蘇紅衣沒有看滿地的屍體,也沒有看那個縮在牆角裝啞巴的蕭無忌。
她那雙畫著上挑眼線的鳳眼,死死鎖定了屋子中央的林青竹小翠)。
林青竹還站在那裡。
她手裡捏著那根折斷的竹筷,臉上的麻子雖然還在,但那股清冷孤傲的氣質,在剛才那一劍之後,已經藏不住了。
“剛才那一劍……”
蘇紅衣走到林青竹麵前,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撚起林青竹手中的半截筷子。
筷子斷口處,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霜。
“是你使出來的?”
蘇紅衣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見獵心喜的激動。
林青竹沒有說話。
她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微微垂下眼簾,恢複了那副順眉低眼的丫鬟模樣。
“不說話?”
蘇紅衣冷笑一聲。
她突然出手,五指如勾,快如閃電地扣住了林青竹的手腕。
“如果是奸細,那就死。”
“如果是璞玉……”
一道霸道的靈力順著經脈強行探入。
林青竹身體一僵,本能地想要調動劍意反抗,但她在最後一刻忍住了。
任由那股靈力在體內遊走一圈。
片刻後。
蘇紅衣的眼睛亮了。
亮得嚇人。
“極陰之體……劍骨天成……”
“而且這股劍意,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就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蘇紅衣鬆開手,看著林青竹的眼神變了。
那不是看丫鬟的眼神。
那是看絕世珍寶、看衣缽傳人的眼神。
“你叫什麼名字?”蘇紅衣問,語氣竟然溫柔了幾分。
林青竹依舊沉默。
她現在的人設是“啞巴的丫鬟”,少說少錯。
“啞巴?”
蘇紅衣眉頭微蹙,“怎麼這一屋子都是殘廢?”
就在這時。
“仙師!仙師饒命啊!”
一個淒厲的哭喊聲打破了僵局。
葉塵賈富貴)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那叫一個聲淚俱下。
“仙師!我家小翠她不是啞巴,她是……她是傻啊!”
“傻?”
蘇紅衣轉過頭,嫌棄地看了一眼這個滿身銅臭味的胖子。
“對!真傻!”
葉塵抹了一把鼻涕,開始了他的奧斯卡級表演。
“這丫頭是我在北地冰原撿來的。那時候她凍僵了,腦子可能凍壞了,什麼都不記得,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
“而且她有個怪毛病。”
葉塵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她平時看著挺乖,但隻要一看到帶血的東西,或者有人拿刀指著她,她就會……發瘋。”
“就像剛才那樣,拿根筷子亂戳。”
“小老兒也沒想到,她這一戳,竟然把人給戳死了!仙師明鑒啊,我們真的隻是良民!”
這個故事編得極爛。
充滿了邏輯漏洞。
但偏偏,它解釋了最關鍵的兩點:
第一,為什麼林青竹會有這種“寒冰屬性”的劍意北地撿的)。
第二,為什麼她有這種實力卻甘願當個丫鬟腦子壞了失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