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德林商量了下，決定還是去三和中介碰碰運氣。
既然大家都這麼說，說明這是唯一的門路，花錢就花錢吧。
一路打聽著，坐3路公交又轉了一次車，才找到三和中介。
門口擠滿了人，男男女女都有，臉上全是焦慮，大包小包的行李胡亂堆在地上。
幾個中年人看著累極了，直接躺在地上，偶爾有人不小心踩到，他們也不生氣，腿踢騰幾下，又接著睡。
我攔住一個從裡麵出來的同齡人，連珠炮似的問：“兄弟，裡麵啥情況？好進廠不？要交多少錢？”
他被問得有點急，帶著氣說：“我也不清楚，媽的！今天隻要中專或高中畢業的，老子小學都沒讀完。”
說完就急匆匆走了，整得我愣在那兒——這廣州跟想的差距也太大了，每個人都火急火燎的，像吃了槍藥。
無奈地搖搖頭，但他傳遞的信號還行：人家要中專畢業的，正好符合我和德林的條件。
我倆手上沒行李，行動方便，仗著一米八多的個頭，硬是擠了進去。
裡麵吵翻了天，我和德林從一個攤位擠到另一個，專門找迪克電子廠的招聘點，既然都差不多，總找個有點了解的好。
在中間位置總算看到了迪克的招牌，一張臨時手寫的大字報，紅筆醒目地寫著“限招50人，最低中專、高中學曆”。
有幾個年輕人正在爭吵，抱怨：“我們都排了一個小時了，不能說變就變，太不講道理了！”
穿紅馬甲的中介工作人員努力解釋著，說著說著就上了脾氣，不知是被罵急了還是咋。
突然大聲訓斥：“他媽的，還要不要在這裡找工作？不找就滾蛋……”他那趾高氣昂的樣子，像極了黑幫電影裡的橋段。
原來小說來源於現實，現實說不定比小說還殘酷。
那幾個年輕人被一吼，頓時安靜了。
我心裡莫名有點難過，為他們，也為自己。
剛才還幸災樂禍，覺得他們走了正好給我們騰位置。
我們這群最弱勢的人，竟在為一口飯像廝殺一樣爭搶。
這一鬨，迪克攤位前的人少了一大半，隻剩零星幾個麵露喜色地衝到前麵。
看我愣神，德林推了推我：“飛哥，走啊！愣啥呢？”我頓覺無趣，跟著他擠了過去。
後麵的入職流程我都沒太在意，全跟著德林學樣：簡單問答算麵試，填了個人信息和學校專業的表格，然後被要求交200元。
工作人員說：“馬上安排考試，通過了再體檢，合格就算正式入職；沒通過的，退100元。”
不管入不入職，中介至少先拿了100元，具體怎麼分成說不清。
行業有行規，我和德林隻能苦笑。
我跟他說：“咱倆必須都考過，不然真要睡馬路了，一場考試就去了口袋一半的錢，下次再考都沒機會了！”
我們被帶到三樓一個能容下四五十人的房間，各自找位置坐下。
沒多久，一個穿迪克工裝的男人走進來，繃著臉，手裡拿著試卷，一臉盛氣淩人。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卷子發下來，我掃了一眼，題挺簡單，對我們這種統招中專生來說沒啥難度。
很快就做完了，看了眼德林，他正無聊地轉著筆，估計也沒問題，這才放下心。
40分鐘的做題時間到了，交卷時還有幾人沒做完——看來雖說有學曆，知識未必都掌握了。
交完卷，那“嚴肅男”讓我們在原地等著，彆喧嘩，然後就出去了。
大家都乖乖的，關鍵時刻誰也不想掉鏈子，勞民傷財的事沒人願乾。
約摸半小時後，一個穿紅馬甲的工作人員進來，房間裡一陣騷動。
他大聲說：“保持安靜！馬上宣布通過考試的名單，叫到名字的，帶著行李跟杜主管走，聽明白了嗎？”
“明白！”大家齊聲應著。
他滿意地點點頭，開始一個個點名。
看著房間裡的人越來越少，還沒叫到我和德林，我坐不住了，心裡暗罵：“他媽的，一定有黑幕，連這點錢都要賺！”
正憤怒時，聽到了德林的名字。
他看了看我，有點遲疑，工作人員立刻吼道：“彆磨蹭了！快跟上！”
他沒辦法，隻能先出去了。
我更慌了，看四周剩下不到10人，大家的表情都好不到哪去。
“張飛！”終於聽到我的名字，我連忙站起來往外跑，如釋重負。
剩下的人估計被淘汰了，因為我是最後一個下來的，後麵再沒人跟過來。
我們被那位杜主管帶上一輛大巴，說直接去迪克公司，體檢車已經在那邊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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