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小夥子掏出吉他,彈了首《流浪歌》,雖然歌詞記不全,跑調跑得厲害,可大家都跟著輕輕哼。
阿姨懷裡的孩子,一開始還怯生生的,後來聽著歌,也跟著拍手,小臉蛋紅撲撲的。
風從橋洞吹過來,帶著點江水的潮氣,卻一點都不冷——身邊的人多了,連風都好像暖了起來。
聊到半夜,大家都困了。
老周把行李箱拚在一起,讓阿姨和孩子躺在上麵,又找了塊塑料布蓋在她們身上。
四川小夥子靠在欄杆上,抱著吉他,頭一點一點的,沒多久就打起了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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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把書包墊在頭下,蜷縮著身子,像隻安靜的小貓。
我靠在背包上,望著遠處的霓虹燈。
廣州的夜真亮啊,高樓大廈上的燈牌閃個不停,馬路上的車還在來來往往,連天橋下的便利店都亮著暖黃的燈。我想起德林,想起娜姐,最後隻在心裡默想:“我在天橋上,不孤單”。
其實我以前挺怕孤單的。
可今晚不一樣,身邊都是陌生人,卻好像都是能說上話的朋友——大家都揣著點念想,帶著點慌,卻又都憋著股勁兒,想在這座城市裡紮下根。
迷迷糊糊中,好像聽見老周在打呼嚕,又好像聽見林曉在說夢話,說的是湖南方言,我聽不懂,卻覺得很親切。
我把地圖從口袋裡掏出來,借著遠處的燈光看,娜姐圈的“南方人才市場”那幾個字,被我摸得發皺,卻越來越清晰。
天快亮的時候,下了點小雨,細細的,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大家都醒了,阿姨趕緊把孩子抱起來,生怕孩子著涼;老周找了個塑料袋,把大家的行李都遮了遮。
雨很快就停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天橋下的早市漸漸熱鬨起來,賣豆漿的小販推著車走過,鈴鐺叮鈴鈴地響;穿校服的孩子背著書包跑過,嘴裡還叼著包子。
“走吧,”老周拍了拍身上的灰,“去人才市場,晚了就沒好位置了。”
我們收拾好東西,跟著人流往人才市場的方向走。
項雨走在我旁邊,小聲說:“昨晚睡得真踏實,比我在火車站候車室睡得還香。”
四川小夥子抱著吉他,邊走邊哼歌,調子比昨晚順耳多了。
陽光慢慢爬上天橋的欄杆,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望著前麵老周寬厚的背影,看著身邊項雨蹦蹦跳跳的樣子,突然覺得,所謂的“闖蕩”,其實也沒那麼可怕。就像娜姐說的,隻要心裡有盼頭,隻要肯往前走,總有能落腳的地方。
路過一家早餐攤,老周停下腳步:“走,我請你們吃包子,吃飽了才有力氣找活兒!”他掏錢的時候,手有點抖,卻笑得特彆開心。
大家都不好意思讓老周請客,但老周這人很實在,堅持說:“每人也就倆包子,不值什麼錢,沒關係的!”
他大大咧咧的個性,讓我對這個憨厚的河南大哥印象特好。
我想起半年前,我和德林在城中村的早餐攤,也是這樣,兩個人分吃一籠包子,說“等發了工資,就吃兩籠”。
包子剛出鍋,熱氣騰騰的,咬下去時,肉汁濺在嘴角。
原來不管走多遠,不管遇到多少陌生人,總有一些人,一些念想,像天橋上的燈,像手裡的熱包子,能讓人覺得,這趟獨行,一點都不孤單。
吃完包子,我們繼續往前走。
陽光越來越暖,照在身上,像娜姐早上給我塞雞蛋時的溫度。
人才市場的牌子在遠處隱隱約約,我攥緊了背包帶,腳步越來越穩,我知道,前麵的路可能還會難,可能還會有慌,可隻要身邊有這些一起往前走的人,隻要心裡還揣著那點念想,就一定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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