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工資那天,我攥著銀行卡,指尖能清晰摸到卡麵的紋路。
看著手機銀行裡多出來的數字,比之前多了一千,心裡像揣了團暖烘烘的棉花。
走出銀行,廣州的陽光有點晃眼,我下意識摸出手機,想給家裡打個電話,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又想起去年過年母親說的話。
去年臘月二十八,我背著行李回到家,剛進門就看到母親在掃院子,院牆上的泥皮掉了好幾塊,風一吹就往下掉灰。
“媽,我回來了。”我放下行李,想幫她搶掃帚,她卻躲開了:“不用不用,你坐會兒,我把這點掃完。”
晚飯時,母親往我碗裡夾了塊排骨,小聲說:“家裡這房子,都該修了,下雨天漏雨,牆皮也掉得厲害。你現在老大不小了,要是有人來提親,看到咱家這房子,怕是要嫌棄……”
她話說到一半,就被父親瞪了一眼:“孩子剛回來,說這些乾啥!”母親沒再往下說,卻悄悄抹了抹眼角。
那時候我剛入職沒多久,工資隻夠自己花,隻能低著頭說:“媽,等我以後工資漲了,就把房子翻新了,您彆擔心。”母親笑著點點頭,可我知道,她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事。
如今工資真的漲了,我終於能兌現承諾了。回到宿舍,我先算了筆賬:每月生活費留五佰,剩下的3千全打回去。
母親說過,翻新房子大概需要七八萬,加上我之前的積蓄,兩年應該就可以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銀行把錢彙給了父親,還特意備注“蓋房用”。
彙完款,我給父親打了個電話,電話剛接通,就聽到他在那頭咳嗽:“小飛啊,這麼早打電話,有事嗎?”
“爹,我剛給您彙了點錢,您查收一下,用來翻新房子。”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您跟我媽說,彆省著,把房子蓋得結實點,下雨天也不用漏雨了。”
父親頓了幾秒,聲音有點啞:“你自己在外麵彆太省,不用給家裡彙這麼多……”
“我有錢,您放心。”我打斷他,“我現在當了技術骨乾,工資漲了不少,夠用。您跟我媽趕緊把房子翻新了,彆再擔心提親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
掛了電話,我心裡鬆了口氣,好像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晚上和田馨聊天時,我忍不住跟她說了這事:“我今天給家裡彙了錢,讓我爸媽翻新房子,以後他們不用再擔心漏雨了。”
田馨正在收拾房間,聽到這話,停下手裡的動作,笑著說:“太好了!叔叔阿姨肯定特彆開心。不過你彆給自己太大壓力,要是錢不夠,跟我說一聲。”
“不用,我夠花。”我笑著搖搖頭,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我知道田馨也不容易,她每月工資要寄一部分給家裡,剩下的才夠自己花,怎麼能讓她幫我。
沒想到過了兩天,田馨特意從廣州過來找我。
那天我剛下班,就看到她站在廠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臉上帶著點急乎乎的樣子。
“你怎麼來了?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趕緊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包。
“我有急事跟你說。”田馨拉著我的手,往旁邊的樹蔭下走,她說著,就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信封,裡麵鼓鼓囊囊的,“這裡有5千塊,你先拿著用,等以後你有錢了再還我。”
我看著那個信封,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暖又酸。
“田馨,這錢我不能要。”我把信封推回去,聲音很堅定,“我自己能湊夠,你攢點錢不容易,還要寄給阿姨,你留著自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