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的午休鈴剛響,我剛把手裡的扳手放在工具箱裡,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出德林的消息,隻有短短兩個字:“已到。”
陽光透過車間的玻璃窗落在屏幕上,那兩個字顯得格外刺眼。
我盯著消息看了很久,仿佛能透過這簡單的兩個字,看到德林拎著行李箱站在海南陌生街頭的模樣——沒有熟悉的兄弟,沒有熟悉的車間,隻有未知的前路和大哥口中“能掙錢”的模糊希望。
他向來樂觀,可連報平安都隻說這兩個字,我卻能讀懂字裡行間的無奈,像是對未來的不確定,又像是對廣州的不舍。
我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又刪,原本想問問他大哥有沒有來接他,想問問他住的地方怎麼樣,想叮囑他注意安全,可最後隻回複了三個字:“多聯係。”
我知道,再多的叮囑此刻都顯得蒼白,他需要的是自己去適應新的環境,而我能做的,隻有在他需要的時候,做他可以傾訴的人。
收起手機,走到車間外的牆角曬太陽,風裡帶著春天的暖意,卻吹不散心裡的悵然。
我想起剛來廣州的時候,和德晚上下班一起去吃路邊攤的炒粉,周末一起去海邊在岸邊看浪談理想,那時候雖然窮,卻覺得日子有奔頭,身邊有一群誌同道合的兄弟,再苦再累都不覺得孤單。
可這幾年,身邊的朋友卻陸陸續續地離開了。
孟浩然一去就沒有再聯係上,還有楊桃回了老家,說在廣州混不出頭,不如回家拚一把圖個安穩,想到楊桃我還是有些苦澀,一個我也說不清的女孩,孟浩然愛她,她卻逃離了,然而臨走前又告訴我,她喜歡我。
接著是娜姐,一個令我心動的女人,終究是我錯付了,也許她從來就不曾有過所謂的感情吧,對她我甚至有怨,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曾經說過被愛情傷怕了,可沒等我真心表白,轉眼就又和另一個男人睡在了一起。
她懂愛嗎?我越來越看不懂她,上次離彆就再也沒有聯係過了,偶爾想起,心裡還有些酸疼,隻能默默祝福她了。
還有對我有恩的師傅,師母一走,他的魂似乎也跟著走了,那個樂觀中透著朝氣的男人,也暗淡了下來。
現在連德林也走了,去了遙遠的海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麵。
原來生活真的就像一場不斷相聚又不斷彆離的旅程,有人陪你走一段路,就會因為各自的選擇,走向不同的方向。
我靠在牆上,看著遠處工人師傅們忙碌的身影,心裡滿是感慨——曾經熱熱鬨鬨的圈子,漸漸隻剩下我一個人,留在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繼續為了生活打拚。
下午下班,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宿舍,而是沿著路邊慢慢走。
路過做炒粉的路邊攤,默默坐了下來,可炒粉的香味還是熟悉的,卻再也吃不出當年在迪克公司那時的滋味。
掏出手機給田馨打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她輕快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小飛,你下班了嗎?我今天加了會兒班,剛出公司呢。”
聽到她的聲音,心裡的悵然瞬間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思念。
“剛吃了份炒粉,”我輕聲說,“今天德林給我發消息了,說他到海南了,就發了兩個字,‘已到’。”
田馨沉默了幾秒,輕聲說:“他肯定也不容易,一個人去陌生的地方,心裡肯定也不好受。你多跟他聯係,彆讓他覺得孤單。”
“嗯,我知道,”我握著手機,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就是突然覺得,身邊的朋友都走光了,就剩我一個人了。”
田馨聽出了我的情緒,語氣變得格外溫柔:“你不是一個人啊,我還在呢。我會一直陪著你。”
聽著她的話,眼眶突然有點紅。是啊,雖然身邊的朋友都走了,但我還有田馨,有她陪著我,在這座城市裡,我就不是孤單一人。
我突然特彆想見到她,想緊緊地抱著她,告訴她我有多害怕失去,有多珍惜現在的日子。
“田馨,”我聲音有些沙啞,“我好想現在就見到你,好想抱抱你。”
電話那頭傳來她輕輕的笑聲:“傻樣,周末我去看你。你現在先乖乖回宿舍,彆胡思亂想。”
掛了電話,心裡的思念更濃了。
腦海裡全是田馨的樣子,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她認真工作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她心疼我的時候,會輕輕幫我揉酸痛的胳膊。有她在身邊,我才能在這座城市裡,找到歸屬感,找到繼續堅持下去的勇氣。
回到宿舍,無力的躺在床上。又想起了德林,不知道他在海南有沒有好好吃飯,不知道他住的地方能不能自己做飯,不知道他大哥有沒有真的幫他找好活。
我掏出手機,給德林發了條消息:“安頓好了嗎?記得好好吃飯,彆總吃泡麵,對身體不好。”
沒過多久,他回複了一個“好”字,簡單得像敷衍,卻讓我稍微放心了些。
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滿是對田馨的思念。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田馨已經成了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是我在這座城市裡最堅實的依靠。
我拿起手機,給她發了條消息:“田馨,謝謝你一直陪著我。不管以後遇到什麼事,咱們都一起麵對,再也不要分開。”
沒過多久,她回複了:“傻瓜,咱們是一家人呀,我肯定會一直陪著你的。快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看著她的消息,我笑了笑,心裡的不安和悵然漸漸消散。
雖然生活充滿了相聚和彆離,雖然身邊的朋友都漸漸離開,但隻要有田馨在身邊,我就有勇氣繼續留在這座城市,繼續為了我們的未來打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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