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細心,並未帶來絲毫暖意,反而讓她心底的寒意更甚。
這抹扼痕,如同當頭棒喝,瞬間吹散了長久以來籠罩在她眼前的迷霧!
她一直對兩人之間維持的、看似“平和溫暖”的關係感到一種虛幻的失真感。
蕭景珩是何等人物?一個心性冰冷、善於偽裝的獵食者。
她再如何真心相待,又豈能輕易叩開他那早已冰封的心門?
那緩慢爬升的好感度,不過是浮於水麵的虛幻泡影,根本無法代表他心底真實的圖謀與殺機!
過往那些虛與委蛇的溫存,那些被好感度迷惑而短暫鬆懈的瞬間,此刻想來都讓她脊背發涼。
它們如同溫柔的海浪,無聲地軟化著她的警惕,試圖將她拖入溺斃的深淵。
這脖頸上的掐痕,便是那隱藏在泡沫之下,冰冷而致命的礁石!
它撕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偽裝,將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她眼前。
他想要她死,至少,想要她痛苦。
這發現,竟讓她感到一種近乎殘酷的安穩。
不再有僥幸,不再有幻想。
如同在漆黑夜幕中,終於抓住了一絲冰冷,卻無比清晰的天光,那是屬於獵物的警覺,也是絕境中求生的契機。
她放下掩在頸間的手,目光平靜地看向桌上那盒散發著幽魅氣息的枕黃粱,以及那個正優雅用餐的男人。
暗流洶湧,殺機四伏,而她,已看清了第一道陰影的形狀。
這清晰認知到的殺意與那掐痕的存在,竟意外地給了沈青霓一種腳踏實地的荒謬安定感。
令她稍感慰藉的,不僅是看穿了蕭景珩的惡意,更是他最終收了手的事實。
無論那瞬間是何種原因讓他猶豫或改變了主意,是忌憚?是更深的圖謀?
還是某種她尚無法理解的、病態的“仁慈”?
——都明確地昭示了一點:她的存在,對他而言,有著某種必須留存的價值。
隻要這價值猶在,短期內,她的性命便如同被係上了一根雖細卻韌的保險絲。
然而,這絲保障並未讓她放鬆警惕。
桌上那盒散發著幽魅氣息的“枕黃粱”,她是決計不會用的。
蕭景珩送來的東西,尋常物件都要反複掂量、小心查驗,何況是這特意尋了由頭、冠以安神之名的香料?
飲食與熏香,曆來是慢性殺人的絕佳溫床。
她毫不懷疑,他或許正打著這樣的算盤:用表麵的關切維係他的君子皮囊。
暗地裡卻用這些陰毒之物,一點一點耗乾她的生命,讓她在無知無覺中病逝。
遊戲中的死亡固然不會傷及現實,但那瀕死的痛苦與絕望,卻是係統會百分百模擬給玩家的真實體驗。她沒必要自討苦吃。
正欲開口吩咐霜降將那香盒先收入庫房深處,蕭景珩卻已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點心。
他優雅地用清茶漱了口,一方雪白的錦帕輕輕沾了沾嘴角,抬眸望來,那溫和的眼神深處,仿佛早已洞悉了她的猶豫。
“嫂嫂不如此刻便點上試試?”他聲音輕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導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