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中,死寂重新籠罩。月光下,麵具人血刀門高手)倒地昏迷,氣息微弱。曹禺也已踉蹌離去,空氣中隻餘下淡淡的血腥和那未散的邪異氣息。
我如同真正的幽靈,從遠處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滑出。方才那場邪煞相爭,我看得一清二楚。兩敗俱傷,正是我等待的時機。
沒有立刻去管曹禺,他的傷勢不輕,走不快,也逃不遠。當務之急,是處理眼前這個血刀門的巨大隱患。
我迅速靠近昏迷的麵具人,保持著高度警惕。儘管他看似昏迷,但這等高手,難保沒有瀕死反擊的手段。我先是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持刀的右手腕,確認其毫無反應。隨後,蹲下身,右手緊握“血饕餮”刀柄,刀尖懸在其咽喉之上,左手開始快速而仔細地搜身。
觸手所及,他粗布衣裳下肌肉虯結,但此刻已鬆軟無力。很快,我在他貼身內衫的夾層中,摸到了幾個硬物。掏出來一看,是幾個小巧的瓷瓶,瓶身沒有任何標記,但拔開木塞輕嗅,一股刺鼻的腥氣混合著藥味撲麵而來,顯然是血刀門特有的、用以激發功力或療傷的特殊藥物,或許還帶有劇毒。我將瓷瓶收起。
繼續搜索,又在他腰後摸到一個扁平的皮囊,裡麵除了一些金瘡藥和碎銀,還有一卷用油布緊緊包裹的東西。打開油布,裡麵是幾張材質特殊、邊緣毛糙的舊皮紙,上麵以暗紅色顏料繪製著一些複雜的人形經絡圖和呼吸吐納的符號,似乎是《血刀經》某些關鍵篇章的補充或注解,氣息與那本原冊同源。這或許是比經冊更隱秘的心得!我心中一動,將其貼身藏好。
搜身完畢,確認再無他物。我不再猶豫。眼中寒光一閃,手中“血饕餮”毫不猶豫地向下疾刺!
噗嗤!
刀鋒精準地刺入麵具人的心口,直至沒柄。他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如同歎息般的嗬聲,隨即徹底癱軟,再無生機。
補刀完成,絕後患。
我拔出刀,在其衣物上擦淨血跡。然後,目光落在他那柄造型古樸、暗紅詭異的彎刀上。此刀絕非凡品,留在現場是禍患。我將其拾起,入手沉重,刀身血光隱隱,一股凶戾之氣撲麵而來。我用一塊破布將其層層包裹,縛在身後。
最後,我伸手,揭開了那張毫無表情的木質麵具。
麵具下,是一張中年男子的臉。麵色是一種久經風霜的古銅色,顴骨高聳,嘴唇緊抿,即便在死亡中,眉宇間也凝聚著一股化不開的冰冷與執拗。他的左側臉頰上,有一道陳年的、扭曲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更添幾分猙獰。這張臉,我從未見過,但那雙即使緊閉也仿佛透著死寂寒意的眼睛,讓我印象深刻。
不再耽擱,我迅速清理了現場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將麵具丟棄在廢墟深處。隨即,辨明曹禺離去的大致方向,施展龍轉身身法,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
曹禺受了重傷,肋下傷口不斷滲血,腳步虛浮,速度並不快。我遠遠吊著,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借助街巷的陰影和斷牆殘垣完美地隱藏著自己的行蹤。
他顯然急於返回東廠據點或安全屋療傷,選擇的路徑越來越偏僻。終於,在穿過一條堆滿雜物、僅容一人通過的死胡同時,他的速度慢到了極致,甚至需要用手扶著牆壁才能前行。
機會來了!
我如同狸貓般攀上胡同一側的矮牆,伏在牆頭陰影中。下方,曹禺正背對著我,艱難地挪動腳步。
沒有一絲猶豫!我端起早已上弦的輕弩,瞄準他因受傷而行動不便的雙腿腿彎!
咻!咻!
兩支淬了麻藥的弩箭,在夜風中發出微不可聞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射入他的左右腿彎!
“呃啊——!”曹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他猛地回頭,灰白色的瞳孔因劇痛和驚怒而收縮,瞬間鎖定了牆頭上的我!
“杜!文!釗!”他嘶聲咆哮,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怒!
但我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在他回頭、視線聚焦於我身上的瞬間,我左手早已扣住的一包生石灰,猛地揚手,劈頭蓋臉地撒向他的麵門!
曹禺畢竟重傷在身,反應慢了半拍!儘管他下意識地揮袖格擋,但仍有一大片石灰粉撲入了他的雙眼!
“啊!我的眼睛!”他發出更加淒慘的嚎叫,雙手瘋狂地揉搓著眼睛,石灰遇水產生的灼燒感讓他痛不欲生,視線瞬間一片模糊!
趁他病,要他命!我再次扣動弩機!這一次,目標是他的雙臂肩關節!
咻!咻!
又是兩箭!弩箭深深紮入他的肩胛!雖然未能徹底廢掉他的手臂,但劇痛和麻藥讓他雙臂瞬間酸麻無力,連抬臂格擋都變得極其困難!
此時的曹禺,雙腿中箭跪地,雙眼被石灰所傷,雙臂也近乎報廢,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隻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嘶吼,如同一條瀕死的毒蛇。
我從牆頭躍下,落在離他數步遠的地方,冷冷地看著他在地上掙紮。我沒有立刻上前結果他,東廠檔頭身上難保沒有臨死反撲的詭異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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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公,”我的聲音在寂靜的胡同裡顯得格外冰冷,“西山之禮,今日奉還。感覺如何?”
曹禺勉強停下翻滾,仰起滿是石灰和血汙的臉,灰白的瞳孔努力聚焦,卻隻能看到模糊的身影。他聲音嘶啞,充滿了刻骨的怨毒:“杜文釗……你……好狠毒!廠公……絕不會放過你!”
“那也是以後的事了。”我淡淡道,“現在,告訴我,東廠為何對‘影字令’和那子虛烏有的‘東西’如此緊追不舍?你們到底在找什麼?”
曹禺狂笑起來,笑聲淒厲:“嘿嘿……你……永遠彆想知道……你會……死得比咱家……慘十倍……百倍……”
我知道,從他嘴裡問不出什麼了。此人陰毒狡詐,對東廠忠心耿耿,絕不會吐露半分。
我不再廢話,舉起弩箭,對準了他的心口。就在扣動懸刀的刹那,曹禺猛地用儘最後力氣,將一枚藏在舌下的細小毒囊咬碎!黑血瞬間從他嘴角溢出,他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氣絕身亡。他選擇了自我了斷,避免受辱。
我皺了皺眉,上前確認他已死亡。仔細搜了他的身,除了一些東廠的信物和銀兩,並未找到更有價值的線索。
清理掉所有痕跡後,我最後看了一眼曹禺扭曲的屍體,迅速消失在胡同的另一端。
今夜,連除兩大強敵。血刀門高手斃命,東廠剔骨手曹禺伏誅。京城的這潭水,被我徹底攪渾了。
但我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東廠絕不會善罷甘休。而我,需要在這風暴來臨前,儘快恢複實力,並弄清那“影字令”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懷揣著兩本邪異的經冊和那柄凶刀,我融入了京城的夜色,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等待著下一場獵殺,或者……被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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