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包子鋪就飄起了熱水的白霧，張老板搓著手在院門口來回走，原本利落的動作此刻慌得不行，剛燒開的水壺沒拿穩，“哐當”砸在石階上，濺起的水花燙得他直蹦腳，卻還不忘喊：“顧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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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再燒一壺！醫婆說要多備著！
”顧炎端著木盆跑出來，把燙傷的手往涼水盆裡浸了浸，又趕緊去添柴，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比張老板還緊張，時不時往產房方向望，生怕裡麵傳來不好的動靜。
小曉語則踮著腳守在產房門口，手裡攥著個用紅繩係著的蘋果，那是她從空間裡特意挑的最大的一個，還偷偷用針線縫了件巴掌大的粉布裙，藏在身後：“等妹妹出來，就給她吃蘋果，穿小裙子，她肯定是最漂亮的妹妹！”
她嘴裡念念有詞，連醫婆出來換熱水時，都要湊上去問：“婆婆，我妹妹快出來了嗎？
她會不會喜歡我給她的裙子呀？”
“哇——哇——”
晌午時分，產房裡突然傳出兩聲響亮的啼哭，緊接著醫婆掀簾跑出來，笑得眼睛都眯了：“張老板！大喜啊！
是倆大胖小子！都六斤多，壯實著呢！”
張老板愣了三秒，突然跳起來，拍手就往產房衝，忘了門檻還摔了個趔趄，爬起來接著跑：“我的倆兒！我的倆兒喲！”
顧炎也鬆了口氣，笑著拍了拍小曉語的肩膀：“曉語，有弟弟了。”
可小曉語卻沒笑。
她站在原地，看著醫婆懷裡裹著的兩個小繈褓，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蘋果和身後的粉布裙，小嘴一癟，眼眶瞬間紅了：“弟弟？
不是妹妹嗎？”醫婆還在笑：“丫頭，倆弟弟多好啊，以後能保護你！”
這話徹底戳中了小曉語，她“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蘋果“啪嗒”掉在地上，粉布裙也從身後滑出來，飄在腳邊：“我不要弟弟！
我要妹妹！我還留了蘋果給她，還縫了小裙子！
弟弟會吃我的蘋果嗎？會撕我的小裙子嗎？”
院裡頓時笑作一團。
隔壁豬肉鋪的劉老板娘拎著塊五花肉過來道喜，剛進門就聽見小曉語的哭聲，笑得嗓門都大了：
“哎喲我的傻丫頭！弟弟才好呢！
你看劉嬸家的小子，能幫我扛豬肉，以後你這倆弟弟，能幫你拎蘋果，還能打跑搶你糖的壞小子！”
她說著就蹲下來，從兜裡掏出顆水果糖，塞給小曉語：“彆哭了啊，糖給你，弟弟以後都是你的小跟班！”
小曉語還在抽搭，院外突然跑進來個虎頭虎腦的小子，是隔壁李家的小石頭，手裡舉著串快化了的糖葫蘆，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曉語妹妹！
你彆哭！”他把糖葫蘆往小曉語手裡一塞，拍著胸脯說：
“你要是想要妹妹，我回家跟我娘說！讓我娘給你生一個！
到時候咱仨一起玩，我讓我娘生的妹妹穿你縫的小裙子！”
這話一出口，院裡笑得更歡了。
張老板抱著一個繈褓出來，聽見小石頭的話，笑得直揉肚子：“小石頭啊，
你娘要是聽見這話，得追著你打三條街！
”王嬸在屋裡也笑出了聲，喊著：“曉語快進來，看看弟弟，他們可乖了，不搶你蘋果，還會跟你笑呢！”
小曉語攥著糖葫蘆，看著繈褓裡皺巴巴的小臉蛋，抽了抽鼻子，還是走了過去。
她輕輕碰了碰弟弟的小手，軟乎乎的，小家夥竟抓著她的手指笑了。
小曉語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偷偷翹了起來：
“那……那我就當你們的姐姐，但是你們要聽我的話，不能搶我的蘋果！”
林曉語站在角落，看著眼前的熱鬨，眼淚卻悄悄掉了下來——既為小曉語的可愛哭笑不得，又為這短暫的溫馨捏著把汗。
她看著顧炎小心翼翼幫王嬸擦汗的樣子，看著張老板抱著孩子傻笑的模樣，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時光在這煙火氣裡，慢慢往前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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