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寶在灰黑色的天空下醒來,腦袋暈得像裝了一團被貓抓亂的毛線球,剛撐著地麵坐起來,
就忍不住一陣天旋地轉,手一軟,又“咚”地砸回地上,揚起的黑灰混著毒氣,嗆得他直咳嗽。
“顧念寶!你個挨千刀的臭魔君!快起來啊!”
本命空間裡的女聲又急又尖,帶著哭腔。
“再不醒你就要被毒死了!毒死你事小,我還在你空間裡呢!我不想陪你殉葬啊!”
顧念寶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迷迷糊糊想:誰啊?吵死了。
“還睡?!”
空間裡的聲音更氣了。
“見過擺爛的沒見過你這麼擺爛的!都快被毒氣醃入味了還睡!早知道你這麼不靠譜,當初就算被你擰斷脖子,我也不跟你走啊!”
這話倒是勾起了顧念寶的記憶——
五百年前,他在魔界邊境撿到個瘦巴巴的小不點,留著寸頭,咋看都是個野小子,二話不說擰著人脖子帶回魔宮,硬把人當麾下小子訓練,又是劈柴又是練法術,嚴苛得要命。
結果這“小少年”某天趁他睡覺,偷偷在他臉上畫了一坨黑乎乎的便便,還敢在他發火時挺胸抬頭:
“我是女的!叫淩小七!憑什麼把我當小子磋磨!”
顧念寶當時臉黑得能滴墨,反手就把人扔進本命空間,撂下狠話:
“關你幾百年,好好反省怎麼當一個聽話的下屬!”
哪成想,一關就是五百年,要不是這次被死氣拉扯,他差點把這茬忘了。
“顧念寶!你聽見沒啊!”
淩小七的聲音帶著哭腔。
“空間裡的靈氣都快被毒氣滲進來了!我還不想死啊!早知道當初就不畫便便了,畫個烏龜也行啊!至少不會被你關這麼久!”
顧念寶被她吵得腦仁疼,撐著地麵終於爬起來,剛站直就晃了晃,喉嚨裡火燒火燎的疼,毒氣順著呼吸鑽進來,讓他忍不住皺眉。
他抬手結印,淡紫色的靈力慢悠悠散開來,在體表凝成一層透明保護罩,毒氣碰到罩壁,瞬間化作白色煙霧,滋滋作響地消散了。
“吵死了。”
他對著本命空間說了句,聲音還有點沙啞。
“沒死?!”
淩小七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又立刻切換成怒懟模式。
顧念寶你是不是故意的!醒了不趕緊放我出來,還讓我在裡麵擔驚受怕!
我告訴你,要是我少了一根頭發,你就得賠我十箱魔界最甜的蜜釀!還有一百串烤魔蛛腿!”
顧念寶翻了個白眼,抬手一揮,一道紫色光門在身前展開。
下一秒,一個身影“嗖”地從空間竄出來,差點一頭撞在保護罩上,彈得後退兩步才站穩。
眼前的少女早沒了五百年前的瘦巴巴模樣,一身粉色紗裙,長發紮成高馬尾,發梢還係著兩個粉色絨球,耳朵上掛著小巧的珍珠耳墜——
跟顧念寶記憶裡那個“野小子”判若兩人。
隻是此刻她眼眶通紅,臉頰鼓鼓的,雙手叉腰,活像隻炸毛的小狐狸。
“顧念寶!你個混蛋!”
淩小七撲上來,小拳頭劈裡啪啦捶在他胳膊上。
“關我五百年!空間裡連個能玩的都沒有,我都快把你存的那些破功法翻爛了!要不是我偷偷練了點自保的法術,剛才差點被毒氣嗆死!”
顧念寶伸手拎住她的後領,把人提起來,麵無表情道:“安分點,外麵有毒氣。”
淩小七在空中蹬著小短腿,粉色絨球跟著晃:
我當然知道有毒氣!
還不是因為你!把我關那麼久,現在又把我帶到這種鬼地方!
早知道你這麼不靠譜,當初我就該在你臉上畫十坨便便!”
“再鬨就把你塞回去。”
顧念寶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