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和李青平湊在一起,目光死死盯在蘇湄遞過來的那幾頁打印紙上。
紙張邊緣有些卷曲,帶著打印機的油墨味,上麵排滿了日期和一行行簡短卻令人費解的句子:
2027年1月13日:我是主人麾下,我是毛毛蟲,請聯係我;——召喚吧。
2027年1月14日:我是主人麾下,我是毛毛蟲,請聯係我;——遊戲吧。
2027年1月15日:我是主人麾下,我是毛毛蟲,請聯係我;——異界建設吧。
……
一頁紙上,密密麻麻全是這樣的記錄,日期連續,內容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末尾的貼吧名稱在不斷變換。
“這個自稱‘毛毛蟲’的…”蘇湄也湊近了些,手指點著紙麵,聲音低沉而清晰,“從去年年初開始,以每天一條的頻率,在十多個不同的貼吧裡發這句話,雷打不動。”
秦陽皺著眉,快速掃過第一頁,內容高度重複,確實看不出什麼名堂。他手指撚動,翻到了第二頁。
蘇湄的聲音適時響起:“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去年的5月17號。然後,他的帖子內容,變了。”
秦陽的目光立刻捕捉到那條不同的記錄
2027年5月17日:讚美我主,我是霸天;請聯係我!——求生吧。
“‘霸天’?”秦陽疑惑地抬起頭,看向蘇湄,“不是‘毛毛蟲’嗎?換人了?”
“不是。”蘇湄搖搖頭,語氣篤定,“發帖的是同一個賬號!我查過所有的發帖ip、賬號行為模式、甚至細微的措辭習慣。這些帖子,全部出自同一個人之手。這個‘毛毛蟲’和‘霸天’,都是他。隻不過,他給自己改了稱呼而已。”
她示意秦陽繼續往下看,“後麵,這個人的自稱,還會繼續變。”
接下來的頁麵,又恢複了那種單調的重複。日期不斷推進,自稱“霸天”的發帖人依舊每天在不同的貼吧裡發布著相同的信息。
秦陽耐著性子往後翻,紙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很快,一個新的自稱跳入眼簾:
2027年11月9日:王座雲安麾下,第一軍:人道使徒飛天,請聯係我!你們怎麼還不聯係我啊?——開疆拓土吧。
“‘飛天’?”李青平的眼神充滿了困惑,“這都什麼跟什麼?王座雲安?第一軍?人道使徒?聽起來像不入流的玄幻小說設定。”
蘇湄沒說話,隻是示意他們接著看。後麵的記錄依舊是重複,但夾雜其中的幾條,明顯透露出發帖人情緒的波動:
2027年12月13日:王座雲安麾下,第一軍:人道使徒飛天,請聯係我!拜托,請聯係我吧!我主還沒有呼喚我,我想為王座效力啊!
字裡行間充滿了急切和懇求。
2028年1月5日:王座雲安麾下,第一軍:人道使徒飛天,請聯係我!難道就沒有一個兄弟看到嗎?——召喚吧。
發帖人焦躁的情緒幾乎要溢出紙麵。
這種帶著情緒化的重複一直持續到新的一年。秦陽翻頁的動作越來越快,直到他看到:
2028年4月9日:帝座雲安麾下,地道無光;我是最後一個戰死的,如果有兄弟們看到的話,請聯係我!我有最新情報分享!——召喚吧。
稱呼又變了?
帝座雲安?地道無光?
而且內容裡第一次出現了“戰死”和“情報”這樣充滿現實危機感的字眼。
後麵的帖子,自稱固定為“地道無光”,但絕望感卻越來越濃烈:
2028年4月17日:帝座雲安麾下,地道無光;我主已經隕落,破界之戰已經打響!如果有兄弟們看到,請趕快聯係我!——遊戲吧。
“隕落”、“破界之戰”、“不想死就趕快聯係”…這些詞像冰冷的針,刺破了之前那種略帶荒誕的氛圍,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終於,秦陽翻到了最後一頁。蘇湄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凝重的強調:“接下來,就是關鍵了。他在4月30日發布的這篇帖子,被他同時上傳到了數十個貼吧網站。加上他長達一年多、風雨無阻的堅持發帖,這個帖子在一些特定的圈子裡,引起了相當高的熱度。”
秦陽和李青平的目光立刻聚焦在最後一段文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