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裡,顧醫生的聲音前所未有的焦急,“你們剛才在廣場上和他待的時間太長了!現在他當街持刀行凶,警察調取監控必然會把你們列為懷疑對象!
“你們倆必須立刻、馬上對好口供!統一說辭!絕不能有任何漏洞!否則被牽連進去就麻煩了!”
“蘇湄!立刻切斷所有通訊設備!刪除記錄!在你們從警察局出來之前,絕對不能再聯係我們!”小老板斬釘截鐵的聲音也插了進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出來之後,立刻回來!聽清楚了嗎?!”
蘇湄聲音帶著一絲不甘:“老板,這事…我們不管了嗎?”
“他當街持刀傷人,現場這麼多人證物證,警察會處理!你想怎麼管?!進去撈他嗎?!”小老板的聲音帶著怒氣,“現在!立刻!切斷通訊!”
話音未落,耳機裡傳來“嘟——”的一聲長音,通訊被徹底中斷。
秦陽和蘇湄臉色劇變,再不敢有絲毫耽擱,兩人迅速轉身,快步朝通道另一端的出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線中。
隻留下身後一片狼藉、血腥彌漫的現場。
“記住,我們是來旅遊的,剛好在廣場看到他,問他附近有沒有好吃的本地特色!”
“覺得他很熱情,就多聊了一會!你去買了杯奶茶感謝他…”蘇湄小聲說道:“彆的,我們完全不知情!”
“更不知道他包裡藏著刀…”
兩人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統一著即將麵對警察的說辭。
冰冷的夜風從四麵八方吹來,也吹不散兩人心中沉甸甸的陰霾和揮之不去的荒謬感。
任務,以一種完全失控、血腥慘烈的方式,走向了無法預料的結局。
“酒店!隨便找一家!”秦陽聲音低沉,目光掃過街邊霓虹閃爍的招牌。蘇湄沒說話,隻是用力拉低帽簷,口罩將她大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驚魂未定的眼睛。
她快速環顧四周,指向不遠處一家看起來中等規模、燈火通明的連鎖酒店。
“就那家吧。”她言簡意賅。
兩人疾步走入酒店大堂。暖黃的燈光和輕柔的背景音樂營造出一種虛假的寧靜,與兩人內心的驚濤駭浪格格不入。
前台小姐掛著職業化的微笑:“晚上好,請問有預訂嗎?”
“沒有,開一間房。”
“好的先生,請問要什麼房型?大床還是雙床?”前台小姐熟練地操作著電腦。
秦陽和蘇湄幾乎是同時開口:
“大床!”
“標間!”
前台小姐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眼神在他們兩人之間微妙地掃了個來回。
秦陽立刻乾咳一聲,身體微微傾向蘇湄那邊,用一種帶著點無奈又寵溺的語氣低聲解釋:“寶貝,彆鬨,大床房寬敞點,你不是說累了想好好躺會兒嗎?”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用手指戳了一下蘇湄的後腰。
哪知蘇湄狠狠瞪了他一眼:“想都彆想,標間!要不就一人一間!”
“行行行…”秦陽一臉無奈的表情,趕緊把身份證和銀行卡遞過去:“就標間吧,謝謝。”
前台小姐臉上露出“明白了”的微笑,動作麻利地辦理入住手續。
拿到房卡,兩人幾乎是逃也似的衝進了電梯。狹小的空間裡,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和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刷卡進房,關門落鎖。秦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門後的防盜鏈掛上,又檢查了一遍窗戶是否鎖死。
秦陽感覺喉嚨發乾,到桌子上前拿起一瓶水水,擰開猛灌了幾口。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燥鬱和懊悔,轉頭看了眼蘇湄:“你要洗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