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冉，我說的沒錯吧！”
李明將最後一口有些發硬的雜糧饅頭塞進嘴裡，用力咽下，臉上堆起自得的笑容，對著身旁一對看起來有些畏縮的父女說道：“再在那個所謂的‘官方避難所’呆下去，咱們遲早都得餓死！”
“一天到晚逼著我們乾這乾那，累得跟狗一樣，結果呢？分到手裡的那點粥稀得能照見人影，還不管飽！這哪是人過的日子？”
“你們沒去過彆的民間聚集地，但是我去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那些地方甚至連官方聚集地都不如！
“而這個就不一樣了！”他挺了挺並不厚實的胸脯，看向身後高聳的圍牆，語氣充滿了蠱惑：“這西郊幸存者基地，可是連官方都點名表揚的！”
“這說明啥？說明它這兒肯定有真東西，待遇差不了！昨晚咱們這才剛來，就有熱粥喝！瞧見沒？就算是臨時工，剛才發的也是實打實的饅頭！跟著我，準沒錯！”
他刻意放柔了聲音，目光落在年輕女孩身上。
女孩約莫二十出頭，雖然麵有菜色，衣衫破舊，但依稀能看出清秀的底子，此刻正低著頭，小口啃著饅頭。
李明的眼神在她身上打了個轉，拍著胸脯，擺出一副重情重義的模樣：“小然，還有冉叔，你們就把心放肚子裡！就算冉叔年紀大了，這次沒應聘上，那也不打緊！隻要有我李明一口吃的，就絕對餓不著你們父女倆！”
他故意往小然身邊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說道：“等過些日子，我表現好了，正式加入這基地，成了正式隊員...”
“到時候，你跟你爸，就能以‘家屬’的身份跟我一起搬進去！那裡麵，聽說有乾淨的房子住，有穩定的食物配給，再也不用在外麵擔驚受怕，喝風淋雨，挨凍受餓了！”
“就跟末日前一樣！”
而所謂的家屬，是怎麼回事，他也沒點破。
老冉聽著李明的話，不住地點頭，從皺紋裡擠出一個看似卑微的討好笑容，連聲道：“是是是，小李你說得對！多虧了你帶著我們父女倆出來，還肯照應我們！這份情，我們記在心裡了。”
說話的同時，他偷偷扯了一下女兒的袖子。
小然被父親一扯，抬起頭，勉強對李明擠出一個敷衍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容，低聲說了句：“謝謝明哥。”
隨即又迅速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深處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和疏離。
她並不傻，這一路上李明的眼神和刻意靠近，讓她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但在這朝不保夕的世道，父親年邁體弱，他們需要依附這個看起來有點腦子、而且身強力壯的人，才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就像手裡的雜糧饅頭，如果不是李明上午成功加入了臨時工，把中午的自己的夥食分給兩人，他們連這個都吃不上！
外勤部招的臨時工，隻給每人定量的食物，並不禁止他們把食物拿回去給家人吃！
事實上，如果是自私自利隻顧自己吃飽，而一點都不分給家人吃的人，這種人...是不配加入基地的！
招人的相關條件，他雖然沒有說的太細，但是大致幾個重要點還是吩咐下去了的！
其中有一條就是：最好要帶家人的....
當然，如果你都給家人吃了，自己餓著肚子，乾活的時候沒力氣的話，恐怕自己也討不了好...
李明將小然的低頭當成了羞澀，心中暗自得意。
他從官方聚集地離開，肯帶上這對明顯是拖累的父女，自然是看上了這個小然...
等他真在這基地站穩腳跟，把小然弄到手，至於這老家夥...到時候再說吧！
沒多久，幾個看起來頗為精悍的男子有說有笑的走到了這片臨時安置點的邊緣；他認識其中一個，是中午時給他們這些臨時工達發飯的人，聽說叫秦峰，是外勤部的一個百人隊長！
幾人走到牆角陰涼處，其中一人拿起一個手持電子喇叭，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今天上午，所有應聘了外勤部臨時工的人！馬上到前麵空地處集合！速度搞快點！”
李明眼睛一亮，連忙對老冉父女說道：“集合了！我得趕緊過去！”
老冉連忙點頭，臉上堆滿笑容：“哎，好，好！你快去，彆耽誤了正事！辛苦你了，小李！”
“沒事，應該的！”李明最後又特意看向小然，語氣“關切”地叮囑道：“小然，你們就在這附近待著，彆亂跑，這地方人多眼雜。等我晚上回來找你們！”
說罷，他轉身朝著不遠處幾個正在張望的、同樣今天剛應聘上臨時工的男人吆喝了一聲：“老趙！走了，集合了！”
看著李明小跑著離開的背影，直到他彙入人群，小然才輕輕鬆了口氣，扯了扯父親的衣角，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滿和憂慮：“爸，你不會真打算...讓我跟著他吧？”
“這家夥，油嘴滑舌的，眼神不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噓！小點聲！”老冉嚇了一跳，連忙做個噤聲的手勢，緊張地朝李明離開的方向又張望了幾眼，確定對方已經走遠聽不見了，才收回目光，臉上那討好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無奈。
他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聲音沙啞低沉：“放心吧，丫頭...”
“你爹我還沒老糊塗！我心裡有數...怎麼會真把自己的親閨女往火坑裡推？眼下不過是借他的力，在這地方先落下腳，活下去再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然看著父親一頭黑發在短短兩個多月就變得枯黃稀疏的頭發和眼角深刻的皺紋，鼻子一酸，默默地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活下去...這三個字，在末日裡，重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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