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平率領的先遣隊,憑借著兩輛轟鳴的鏟車,正以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向前推進。
末日這麼久,外勤部清理過的道路總裡程,恐怕早已超過千裡。
無數次積累的經驗,讓陳建平深諳一個道理:與其費時費力開辟新路,不如沿著原有的大道,用最粗暴的方式掃清障礙。
路麵上橫七豎八地堆滿了各種雜物——翻倒的廢棄車輛、斷裂的樹乾、塌方的土石,甚至還有幾處不知被什麼力量掀起的水泥塊。
這些障礙足以攔住輕裝的探糧小隊,卻擋不住他們。
鏟車巨大的鏟鬥放低,像巨獸的下顎,輕鬆插入一輛鏽跡斑斑的小轎車底盤下方。
伴隨著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和玻璃爆裂的嘩啦聲,整輛車被掀了起來,翻滾著落進路旁的排水溝,濺起大片塵土。
遇到路麵出現塌陷的大坑時,陳建平也不繞遠,他指揮鏟車直接撞斷路邊的波形護欄,在路旁的荒地上拐出一個淺淺的弧線,繞過坑洞,再從幾十米外重新撞開護欄,回到主路上。
他們推進的速度並不算快,始終保持著穩紮穩打的節奏。
因此儘管出發得很早,但秦陽率領的大部隊還是在後麵迅速追趕上來。
僅僅一刻鐘後,秦陽的車隊就已經抵達了陳建平留下的最後一個聯絡點;若不是車隊中有好幾輛滿載人員的重型卡車,速度提不上來,他們追上的時間還會更早。
畢竟,這段路程總共隻有二十公裡。
很長,也很短...
進入與陳建平直接聯絡的範圍後,一路上沉默不語的秦陽終於拿起了對講機:“陳建平,報告情況。”
秦陽雖然眉頭緊皺,但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有沒有聯係上曹梓宣他們?”
幾秒後,對講機裡傳來陳建平的回複,夾雜著鏟車引擎的背景噪音:“部長,我們剛抵達預定地點五分鐘;一直在呼叫,但沒有收到任何回複。”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估計,他們應該是沒開機。”
秦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下令道:“讓鏟車繼續往前推,推進到距離張家溝一公裡的位置停下!我馬上到。”
“收到!”
放下對講機,秦陽一腳踩下油門,路虎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車速再次提升。
車廂裡,氣氛有些壓抑。秦陽自始至終都陰沉著臉,副駕駛座上,陸景川倒是麵色如常,他甚至取出一個小本子,不時看看窗外的景象,又在上麵寫著什麼,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細碎而規律。
隻有後座的黃昊坐立不安。
他不停地挪動著屁股,一會兒看看左邊的窗外,一會兒看看右邊的窗外,雙手一會兒抱在胸前,一會兒又放在膝蓋上。
他很想說點什麼打破這沉默,但看看秦陽那張黑臉,再看看陸景川那副“生人勿近”的專注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說起來,陸景川要處理欲魔屍體,其實他跟陸景川相處的時間更長,可惜陸景川這人性子淡得很...
不對!也不是性子淡!應該是太冷靜了一點,所以黃昊跟他在一起時基本說不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