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莫名地想起了李婉，那個女人雖然討厭了點，但至少在餐飲部算是個能辦事的“熟人”。
上次蘇湄過生日要個蛋糕，跟她打個招呼，她就屁顛屁顛地給辦妥了。
現在人沒了，想辦點這類“私事”，連個能直接遞話的熟人都沒有，非得找張海不可。
而為了晚上吃頓火鍋準備點食材這種小事去勞煩一部之長，多少有點小題大做。
領導用餐區一如既往地空曠，十來張桌子上，稀稀拉拉隻坐了幾個人，顯得格外冷清。
秦陽隨意掃了一眼，便領著小雲，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
雖然張海特意劃出了這麼一塊“領導專區”，配備了更好的桌椅，但實際上，在秦陽的印象裡，這裡從來就沒坐滿過，原因多方麵：
一來，很多目前還是“副職”或“代理”的部門負責人很有眼色，在沒正式轉正前，寧願在普通區排隊等待，也絕不敢輕易往這片區域湊，生怕給人留下“不知分寸”的印象。
二來，則是很多人喜歡把飯打回去吃，他們這些領導，都是有自己獨立套間的人，即便自己做不了飯，但還是喜歡和家人一起吃。
讓家人來領導區一起吃不是不行，但偶爾一次可以，天天頓頓如此的話，彆人一來看到你這一群人把位置占了，導致彆人沒地方坐，豈不是自找麻煩？
這點連秦陽自己也嚴格遵守，他隻是偶爾叫妹妹秦青依一起來吃，從沒想過頓頓如此。
除了部分，例如李青平和韓文濤這種有老婆和孩子的人不在乎彆人眼光的人之外，彆人都默契的維持著這沒有明文規定的規則。
還有的就是，例如老孫這種老婆懷孕，不能來食堂用餐的，也同樣是打飯回去吃。
蘇湄也是，她母親身體欠佳，最近好像也很少在食堂看到她...
秦陽剛吃了幾口，給小雲喂了小半碗蒸蛋，張海就笑嗬嗬地湊了過來。
他一張胖臉上笑容燦爛，褶子都堆成了菊花身上還帶著點油煙味，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秦老弟，又是忙到這麼晚才來吃飯啊？要注意身體，工作是忙不完的！”
張海熟絡地打著招呼，在秦陽旁邊的空椅子坐下：“剛才我們夥計給我說了，你有事找我？”
“嗯，是有點小事麻煩張部長。”秦陽放下筷子解釋道：“是這樣的，最近天熱，嘴裡沒什麼味道，晚上想在家弄個火鍋，解解饞；想從餐飲部這邊，弄點合適的食材。”
“嗨！我還當是什麼事呢！”張海一拍大腿，嗓門洪亮，顯得十分豪爽，“就這點小事啊？包在我身上了！想吃火鍋還不簡單？”
他甚至沒問有幾個人吃，就滿口答應下來，顯得極為痛快。
然而張海不問，秦陽自己卻不能不說清楚：“我們大概十來個人，圖個熱鬨，晚點我來取。”
“謔！人還不少，熱鬨好啊！”張海笑容更盛：“就該這樣！天天在基地裡悶著，是容易憋出毛病來，偶爾聚聚，聯絡聯絡感情！”
“放心吧，食材、底料、蘸碟，我都給你備得齊齊的，保證跟末日前火鍋店一個味兒！”
他甚至還貼心地主動問道：“酒水飲料要不要？我這邊還有點啤酒和可樂存貨！官方不是說寒潮可能要來了嗎？趁著現在天還沒徹底冷下來，還能喝點冰鎮的，過過癮！”
秦陽拱了拱手，真心實意地道謝：“那就太感謝張老哥費心了！想得真周到。”
“見外了不是！”張海佯裝不悅地擺擺手，“咱倆誰跟誰啊！你秦老弟開口，這點小事我還辦不好？”
秦陽想了想，又特意提醒了一句：“對了老哥，昨天拉回來那兩車鼠肉，就彆給我們準備了；那玩意兒，我實在是有點...”
“嗨！瞧你這話說的！”
張海一副“你怎麼會這麼想”的表情：“我怎麼能讓你秦老弟吃那個呢？那不是埋汰人嘛！放心，正兒八經的好肉！”
“養殖部那邊有新鮮的牛羊肉，我都給你安排上！再配點新鮮的青菜、土豆、豆腐皮什麼的，葷素搭配，保管你們吃得滿意！”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那兩車老鼠肉，看著是多，可外麵等著吃飯的難民有上萬人呢，分下去，一人能攤上幾口？還不夠塞牙縫的！關鍵是處理起來太麻煩，味道又衝，我們餐飲部人手緊，到現在才處理了一小部分...”
秦陽這才徹底放心，點了點頭，重新拿起了筷子。
張海見狀，識趣地站起身：“那行，秦老弟你先陪孩子慢慢吃，我這就去後廚吩咐一聲，把東西給你備好；下午我要是不在食堂，你隨時過來，找剛才那小郭，或者...嗯，找誰都行，直接拿就成！”
“多謝老哥！”
“跟我還客氣啥！”張海哈哈一笑，擺擺手，轉身朝著打餐窗口走去。
秦陽瞥見，領導窗口後麵，那個陌生女人的身影又出現了，正在擦拭台麵。
張海很自然地走過去，跟她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女人連連點頭，臉上露出受寵若驚又帶著點羞澀的笑容。
秦陽收回目光，心下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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