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平出去就帶上了門，陸景川看著秦陽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問道：“還有事？”
“咳...”秦陽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適當壓低了一些：“陸醫生，其實還有件事想問問你！養殖部前幾天那些突然死亡的牛羊，屍檢結果...到底是什麼原因？”
雖然蘇湄說過這事由她和李青平跟進，但此刻時機剛好，秦陽也不介意順口探探口風。
他深知，幾人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陸景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平靜無波：“哦，這個啊...”
“我是去檢查了，也做了初步解剖。”他看著秦陽！淡淡的說道：“但我得先說清楚——我是人醫，不是獸醫；隻能從肌肉組織、臟器外觀這些基礎層麵判斷...”
“這些家畜的死亡，不是由外傷或明顯病變引起的。”
“至於具體死因...我建議你最好直接去問養殖部的老朱；他是正經獸醫，專業對口，想來應該比我清楚得多。”
儘管陸景川掩飾的很好，但秦陽還是從他的話裡聽出了一絲輕視；或許，他壓根沒想過掩飾...
誰在乎呢？至少秦陽完全不在乎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他現在隻關心結果。
聽完陸景川的話，他眉頭微微蹙起，陸景川的醫術有多深，秦陽並不清楚。
他一個二流大學機械專業畢業的，平時跟機械部的吳俊傑聊技術都得裝深沉，更彆說醫學這種隔行如隔山的領域了。
但他知道一點：陸景川處理外傷很有一手。
這點從郭勇剛重傷後能那麼快蘇醒就能看出來！而且外勤部前前後後送來這麼多傷員，隻要進了醫療部，就從沒死過一個人...
其中不乏傷勢非常嚴重的！
眼下陸景川這麼明確地推諉，反而讓秦陽心裡的疑慮更深了。
他沉吟了幾秒，目光直視陸景川，堅持問道：“那依‘您’的看法呢？陸醫生，就算沒有確鑿結論，個人的推測...總該有一點吧？”
陸景川與他對視了兩秒，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靠回椅背，他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絨布擦了擦鏡片，又慢條斯理地戴回去，仿佛在借此整理思緒。
“既然你堅持要聽...”陸景川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那我就說說我的個人看法...”
他重複了一遍：“隻是看法，不代表結論！”
秦陽點了點頭，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養殖部這次事故，一共死了三十四頭大型家畜。”
陸景川緩緩說道：“其中牛十一頭、羊十三頭、豬十頭！另外，雞鴨鵝這類家禽...死了接近兩百隻。”
秦陽聽著這些數字，不自覺地吸了口涼氣。
他這才確切知道養殖部這次事故死亡家畜的具體數量，之前隻知道“死了不少”，但具體是多少，連她老媽都不清楚。
現在聽到這個數字，他忽然覺得——張勇被撤職，真是一點都不冤。
“地下養殖區我去看了。”
陸景川繼續說著，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例簡單的病例：“環境確實擁擠，通風也一般，但要說因此導致這麼多家畜集體死亡...說不通。”
“動物也會有應激反應，但那種反應通常是食欲下降、消瘦、抵抗力變差，不會這麼突然、這麼整齊地在短時間內暴斃。”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秦陽：“根據養殖部朱獸醫的初步判斷，不是傳染病！這點我檢查屍體後，也持相同觀點——沒有發現典型病變特征。”
秦陽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陸景川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才接著說道：“本來我之前一直沒想明白原因！但前天晚上看到那些變異的老鼠之後，我有個推測...”
他放下杯子，看著秦陽認真的說道：“這些家畜死亡的原因，很可能跟鼠群一樣。”
“你是說...”秦陽心裡一動：“它們也在進化？”
曹梓宣養的那條狗和兩隻貓——那三隻寵物體型變得這麼大，明顯發生了某種變化！
之前他還懷疑，曹梓宣是給它們吃了欲魔的結晶，但隨著知道的越來越多，他逐漸覺得...事情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進化倒談不上。”陸景川搖了搖頭，“至少從屍體上看，它們的骨骼結構、臟器大小都和以前沒有區彆，也沒有出現鼠群那種明顯的體型增長或變異特征。”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我的意思是...它們死亡的原因，很可能跟老板提過的那個有關——空氣中突然多出來的‘未知能量’。”
秦陽眼神微凝。
陸景川繼續說道：“不同物種對能量的耐受度不同！老鼠適應了，甚至發生了良性變化；但這些家畜...可能承受不住！”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
秦陽放在膝蓋上的手，幾不可察地鬆了鬆。
他暗自鬆了口氣——他其實在擔心另一個可能：養殖部的事故，會不會是老板暗中飼養的欲魔引發的？那個張勇，會不會隻是個倒黴的替罪羊？
按照陸景川現在的說法，張勇可能確實有點冤。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陸景川的推測完全正確。
秦陽默默思索了一下，抬起眼，“陸醫生，這個推測，你跟老板彙報過嗎？”
“給他說什麼？”陸景川搖了搖頭：“這隻是我的個人猜測，沒有確鑿證據...”
“而且老板這兩天不在，我也沒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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