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重新啟程。
破舊的麵包車在坑窪的路麵上顛簸前行,引擎發出沉悶的聲音,像是隨時會散架的老牛在喘息。
張聞握著方向盤,緊緊跟著前麵小組的suv。
車廂裡,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三個臨時工,此刻卻有些按捺不住的興奮,正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剛才那些人可真夠慫的啊!”
“西郊基地果然名不虛傳,這陣仗...”
“他們前兩天還清理過一個大型鼠巢,殺了上千隻變異老鼠!拉了足足兩大卡車回來,彆說,那些老鼠的味道還挺好...”
“咱們這下可算找對地方了...”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那種壓抑不住的雀躍,還是清晰地傳到了前排。
張聞從後視鏡裡瞥了他們一眼。
幾人臉上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終於找到“靠山”的興奮混雜在一起,讓他們看起來甚至有些...天真?
也難怪。
剛來基地,好不容易通過選拔當上臨時工,第一天出任務就見識了基地的強勢——上百十輛車,幾百號人全副武裝逼迫著另一個勢力低頭...
看起來確實挺威風!在末日裡,能抱上這樣的大腿,確實是值得慶幸的事。
張聞心裡其實也有些興奮。
但他畢竟在村裡被困了那麼久,跟鼠群鬥智鬥勇,最後更是經曆了鼠洞裡的生死搏殺,見過血,見過死人,也見過人在絕境裡能爆發出多大的惡。
所以,他心裡雖然同樣激動,臉上卻很好地隱藏了這一點。
隻是專注地盯著前路,偶爾調整一下方向盤,讓車保持在正確的軌跡上。
這副沉默專注、麵無表情的樣子,落在後排那幾個臨時工眼裡,卻成了“高深莫測”的象征。
他們數次探頭,似乎想跟這位“司機大哥”套近乎,說幾句奉承話。
可一看到張聞那壯實的塊頭,那張棱角分明、帶著幾分凶相的臉...到嘴邊的話,又都咽了回去。
車隊在荒廢的城市街道上彎彎繞繞,大約二十分鐘後,前車開始減速。
張聞跟著踩下刹車,麵包車在慣性作用下往前滑了一段,最終停穩。
他透過擋風玻璃望出去,這次的目的地不是某個居民小區,而是一片規模龐大的建築群。
這是醫院,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倒不是他來過這裡——事實上,這片區域他完全陌生,但醫院建築的辨識性太強了。
即便此刻,那些建築的外牆已經斑駁不堪,玻璃幾乎全部破碎,門口的標識牌也不知所蹤...但張聞還是一眼就看了出來。
基地有孕婦,所以來醫院搜尋藥品和醫療器械,這很正常;就算沒有孕婦,在末日裡,藥品也是硬通貨,醫院這種地方自然是重點搜索目標。
看到前麵車上的隊員下車後,他也連忙走了下去。
午後的陽光斜射下來,在醫院破敗的建築上投出長長的陰影。
空氣裡有股說不清的異味——消毒水早已揮發殆儘,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腐爛和灰塵混合的氣息。
前麵,組長王衛平已經走了過來。
他站在小組車輛的中央,拍了拍手,等所有人都聚過來後,才提高音量說道:“我們小組的任務是外圍警戒!拿好你們的武器,守住醫院四周,不許任何東西從裡麵跑出來,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