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趴在桌邊看她。
安兒嘰嘰喳喳說著學校裡的大小事情,誰和誰鬨了矛盾,老師又表揚了誰。
寧兒偶爾插一句,說的卻是幼兒園裡哪個小朋友尿褲子之類的“大事”。
堂屋裡充滿了孩童的稚語、碗筷的輕響、何櫻關切的低語。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是林心萍在無數個寂靜的深夜、在隨波搖晃的船艙裡,深切渴望的聲音!
“對了,”
吃到一半,林心萍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起身去拿那個最沉的旅行袋,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帶了些東西回來。”
袋子打開,她先從最上麵,取出一個用洗得發白的舊軍布包裹的東西。
“這是西沙的戰友們給的,貝殼和海星。”
她一層層打開,裡麵是形狀各異的螺殼與海星,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個最大的,是吳海撿的,他說,貼著耳朵能聽見大海的聲音。”
她又拿出一個用軟布包裹的木雕小馬,
“這是風雪梁哨所的小豆子刻的,手很巧。他說送給我,當個念想。”
小木馬線條樸拙,卻自有一股昂然的神氣。
接著,是戈壁灘拾回的奇石,林海中撿到的寫著字的樺樹皮,東海小島上戰士用彈殼打磨的小物件……
一件件取出,陳列在桌上。
每一件都其貌不揚,甚至略顯粗糙。
可每一件背後,都連接著一個具體的地點,一群具體的人,一段具體的故事。
安兒和寧兒好奇地湊近觀看,摸摸這個,碰碰那個。
何櫻與戚東平也默默看著,眼中滿是感慨。
戚何沒有動。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物品,又緩緩移回林心萍臉上。
他看見,當她拿起每一樣東西時,眼神總會有一瞬的飄遠。
仿佛透過這些實物,又看到了那些山海,那些人。
他忽然明白了。
她帶回來的,不僅僅是這些看得見的“紀念品”。
她將整整三年的光陰,萬裡邊關的風霜,成千上萬陌生戰士的悲歡與麵容,都塞進了她自己的生命裡。
現在,她正試圖一點點取出,與人分享。
“還有這些,”
林心萍最後捧出幾本厚厚的大筆記本,內頁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夾著各式紙條、葉片,甚至乾枯的細小花枝,
“是我記的,這一路所見所聞。”
本子很沉,捧在手中,像捧著過去三年全部時光的重量。
堂屋裡安靜下來。
隻有爐子上水壺細微的滋滋聲。
“累了,”
戚何忽然站起身,聲音有些發乾,
“先收拾一下,早點休息。有什麼話,明天再說,日子還長。”
他走過去,幫她把攤開的東西,一件件仔細收攏。
動作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態度。
“對,對,先休息!”
何櫻也回過神來,忙道,
“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被褥前天才曬過,蓬鬆著呢!安兒寧兒今晚跟奶奶睡,讓你媽媽好好歇一歇!”
“不!我要跟媽媽睡!”
寧兒立刻抱緊林心萍的脖子,小嘴一癟,眼圈紅了。
“我也要!”
安兒也抱住她的胳膊。
“好,好,都跟媽媽睡,都跟媽媽睡。”
林心萍連忙摟住兩個孩子,心裡那點莫名的恍惚,被孩子們真實的體溫與依賴衝淡了許多。
夜裡,躺在那張無比熟悉的床上,左右傳來孩子們均勻的呼吸,鼻間是家中被褥陽光曬過後特有的氣息,林心萍卻久久無法入睡。
身體疲憊至極,骨節都透著酸軟。
思緒卻異常清晰活躍,停不下來。
西沙的月下海浪,風雪梁的呼號狂風,安兒興奮的小臉,戚何沉靜的目光……
無數畫麵交錯閃爍。
她輕輕側過身,麵向窗戶。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痕。
院子裡,那幾朵格桑花的影子,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真的回來了。
可為什麼,心裡仿佛空了一塊,又像是塞得太滿,漲得隱隱作痛?
她悄悄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到放在床頭櫃上的那隻海螺,緊緊握在掌心。
冰涼堅硬的觸感傳來,帶著海洋的氣息。
嗚!嗚!
她將海螺湊近耳畔,極輕地,生怕驚擾了孩子們的安眠。
那低沉而悠遠的回響,仿佛穿透了時間與空間,再次傳來。
喜歡重生改嫁,前夫娶白月光悔斷腸請大家收藏:()重生改嫁,前夫娶白月光悔斷腸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