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亞被艾娜拉著,腳步輕快地跟上。
她看著女孩纖細的背影和隨風微微揚起的、流淌著星輝的黑色裙擺,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熱和那份毫不掩飾的依賴,被自己封鎖已久的心中漾開一圈圈名為“友誼”的漣漪。
她之前從未有過真正的朋友,身邊環繞的隻有職責所在的侍從、敬畏她的臣民和帶著各種目的的追求者,而眼前這個有點莽撞、有點害羞、又強大得不可思議的女孩,卻讓她第一次體會到了平等、輕鬆、甚至能互相調侃嬉鬨的親密感。
這種感覺……很新奇,很溫暖,讓她不自覺地想停留在她身邊,看著她笑,看著她鬨。
晨曦的想法則簡單純粹得多。
她滿心滿眼都是對艾娜的崇拜和喜愛,羨慕艾娜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更羨慕她那份真實不做作的性格——強大時不倨傲,害羞時又那麼可愛。
在她心裡,艾娜簡直就是完美的化身!能跟在學姐身邊,和她一起吃東西聊天,簡直太幸福了!
三人如同三隻美麗的蝴蝶,穿過被魔法燈點亮的庭院小徑,撲向了那散發著無儘誘惑的美食天堂。
而在她們身後稍遠處的導師休息區,賽琳娜端著一杯清茶,靜靜地站在一株巨大的星穹樹下,她的眼眸穿透了人群。
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小小的、歡快奔向食物的黑色身影,看著她一手拉著艾莉亞,一手挽著晨曦,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快樂。
看著艾娜終於融入了同齡人的世界,有了可以嬉鬨談心的朋友,賽琳娜那唇角,在無人察覺的陰影裡,向上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縱容,還有一絲卸下些許重擔的安然。
艾娜幾乎是撲到那張鋪著雪白餐布的長桌前,眼睛亮得驚人,飛快抄起一個餐盤,食物的香氣洶湧而來,炸得她大腦嗡嗡作響。
烤得焦黃、淋著深色醬汁的魔獸肋排堆成小山;水晶碗裡盛著顫巍巍、點綴著魔果的布丁;巴掌大的酥皮餡餅散發著黃油和肉汁的致命誘惑……她像掉進米缸的小老鼠,穿梭在香氣四溢的美食叢林裡,餐盤裡的食物以驚人的速度堆積起來。
艾莉亞卻站在原地,她望著那片喧囂熱鬨的自助餐區,手無意識地在裙擺上抓了一下,儘管之前聊八卦時讓她放鬆了一些,但根深蒂固的宮廷禮儀像無形的鐐銬,使她無法邁開腳步去“挑選”。
那太不矜持,太……不夠“公主”了。
“艾莉亞!”艾娜的聲音帶著食物帶來的興奮,像一陣小旋風般卷了回來。她一眼就看穿了艾莉亞的猶豫,二話不說,直接伸手抓住了艾莉亞微涼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艾莉亞被拉得一個趔趄,有些錯愕地被艾娜按在一張空著的水晶圓桌旁。
“給!”
艾娜把自己堆得冒尖的餐盤“哐當”一聲放在艾莉亞麵前,動作麻利地將裡麵那些精致的小蛋糕、鬆軟的魔力鬆餅、裹著糖霜的漿果塔分了一大半到艾莉亞的盤子裡,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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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她微微歪著頭,黑曜石般的眼睛倒映著美麗的光彩,笑容純粹又帶著點小狡黠:“喏,先吃我挑的!不要在意其他人,這裡隻有我們幾個!既然是晚會嘛,規矩什麼的統統丟掉!唯一的規矩就是——快樂!”
她頓了頓,小臉故意繃起一點嚴肅,用叉子戳了戳艾莉亞麵前堆起的小山,聲音壓低,帶著點“算舊賬”的意味。
“看在我把我辛辛苦苦挑的好吃的都分你一半的份上,之前涼亭裡的事……不準再提了!再提我就……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小臉憋得有點紅,也想不出什麼有殺傷力的威脅,最後隻能泄憤似的用腳尖輕輕踩了一下地麵,又飛快地象征性地在她胳膊上捶了一下,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
“哼!反正不準再戲弄我了!”
說完,也不等艾莉亞回應,像隻被自己羞到了的小兔子,轉身又衝向了那片美食的海洋,裙擺上的星塵隨著她的動作灑落點點微光。
艾莉亞怔怔地看著眼前盤子裡色彩繽紛、散發著甜香的食物,艾娜挑選得很用心,每一樣都小巧精致,是她平日裡在宮廷宴會上也絕不會失儀去碰觸的“平民”點心。
指尖捏起一塊點綴著莓果的白色小蛋糕,溫軟細膩的觸感從指腹傳來。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奶油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帶著漿果特有的清新酸味,瞬間在口腔彌漫開。這味道如此簡單,如此直接。卻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進了她常年被冰冷禮儀包裹的心房。
一種奇異的、酸酸漲漲的感覺湧了上來,讓她鼻尖微微發酸,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追隨著不遠處那個正踮著腳、努力去夠高處一盤烤得金黃的星翅鳥腿的黑色小身影。
那個女孩像一輪小太陽,短暫地、莽撞地闖入她規整的世界,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名為“輕鬆”和“快樂”的暖流灌了進來。
艾莉亞的唇角再也抑製不住,向上彎起一個前所未有、帶著真實的笑容,這一次,她將整塊小蛋糕都送入了口中,細細地品味著那份久違的、純粹的甜美,以及比蛋糕更甜暖的滋味。
晨曦則像隻快樂的小鳥,緊緊的地跟在艾娜身邊,嘰嘰喳喳:“學姐!這個!這個熔岩巧克力蛋糕超好吃!裡麵是流心的!……啊!那個!那個是月光森林的冰晶果凍!清清涼涼的!”
艾娜在晨曦的指點下,很快又端回了一座新的、搖搖欲墜的“美食山峰”,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時,連厚重的水晶桌麵都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輕顫。
艾莉亞剛吃完自己盤裡的最後一塊點心,一抬頭,正好看到艾娜麵前那堆足以喂飽三個壯漢的食物山,再看看艾娜那纖細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晨曦也在一旁掩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艾娜被她們笑得耳根發熱,故意板起小臉,傲嬌地哼了一聲,下巴一揚:“笑什麼笑!能吃是福!你們不懂!”
說罷,不再理會旁邊那兩朵笑得花枝亂顫的美人,拿起銀叉,義無反顧地投入了她的聖戰之中,那氣勢,仿佛麵前不是美食,而是需要征服的千軍萬馬。
艾莉亞看著艾娜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眼睛幸福得眯成月牙的模樣,心中最後那點名為“皇室儀態”的堅冰徹底融化了。
她站起身,第一次主動走向了那片琳琅滿目的長桌。動作起初還有些生澀的遲疑,但很快,她便學著艾娜的樣子,挑選了幾樣看起來十分誘人的小食,端了回來。
三個女孩圍坐在一起,分享著食物,也分享著輕鬆的笑語,艾莉亞甚至學著艾娜,嘗試了一塊看起來有些油膩的秘製烤肉排,被那霸道的香料和肉汁衝擊得微微皺眉,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一種打破禁忌的、隱秘的快樂在心底滋生。
製作美食的魔法傀儡們動作異常迅捷,補充食物的速度才跟上了艾娜掃蕩的節奏。
艾莉亞和晨曦看著艾娜那平坦得仿佛從未被食物光顧過的小腹,再看看自己盤子裡分量遠少於艾娜、卻已經讓她們感到七八分飽的食物,眼神裡不約而同地流露出了強烈的羨慕。
“學姐……你這體質……”晨曦捏了捏自己軟乎乎的小肚子,哀歎一聲,“簡直是所有女孩子的夢想啊!”
艾莉亞也優雅地用絲帕擦了擦嘴角,看著艾娜,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和由衷的感歎。
“確實,令人嫉妒的天賦。”
能如此毫無負擔、如此快樂地享用美食,這份自由本身,就是一種奢侈的幸福。
當艾娜終於心滿意足地放下刀叉,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時,麵前的盤子早已光潔如新。她像隻慵懶的小貓,整個人向後癱進柔軟的椅背裡。
一隻手隨意地撐在桌麵上,另一隻手則拿起一根小巧的牙簽,有一下沒一下地剔著牙,臉上是吃飽喝足後那懶洋洋的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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