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從今天起,你幫我盯著全營的紀律,誰要是再私藏鴉片、偷拿東西,你直接報給我。”陳硯拍了拍他的肩膀,“另外,你把會修槍的兄弟找出來,咱們這300支槍,得想法子弄好幾十支能用的,不然到了淞滬,真是等著挨揍。”
趙鐵柱眼睛一亮,剛才的不滿徹底沒了:“營長放心,俺這就去找人!以前在老家,俺修過農具,槍應該也能擺弄擺弄。”
看著趙鐵柱乾勁十足地去招呼人,陳硯鬆了口氣。第一步算是穩住了——原身留下的爛攤子,得一點點收拾,先從人心開始,再整肅軍紀,最後提升戰力。
他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梳理著原身的記憶。3營全稱是黔軍保安團第3營,總兵力800人,大多是貴州各地的農民、獵戶,還有少數土匪被收編的,裝備差到極點,除了300支破舊漢陽造,就隻有5挺故障重機槍,連迫擊炮都沒有。
地方勢力方麵,原身有個遠房表姐夫叫周世昌,是貴州遵義的鄉紳,據說暗中給保安團捐過錢,目的是“保住貴州子弟”——這層關係或許能用上,畢竟黔軍在國民黨序列裡是雜牌,沒少受嫡係排擠,沒有地方勢力支持,寸步難行。
還有國民黨嫡係的問題,大綱裡後續會劃歸88師孫元良指揮,少不了被刁難,得提前做準備。
“營長,營長!”
王二狗的聲音打斷了陳硯的思緒,他跑回來,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身後還跟著兩個糧秣官的夥計,扛著兩袋糙米和一包鹽巴。
“營、營長,糧換回來了!二十塊銀元,換了兩百斤糙米,還有五斤鹽——糧秣官說,這是看在咱們要去淞滬的份上,多給了五十斤。”王二狗遞過花名冊,“這是全營的花名冊,您看看。”
陳硯接過花名冊,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記錄著士兵的姓名、籍貫和兵種。他快速掃了一遍,800人,分為三個步兵連,一個機槍連實則隻有5挺壞機槍),一個後勤隊,王二狗是後勤隊的文書。
“好,把糙米和鹽巴分下去,每個班十斤米,半斤鹽,受傷的兄弟多給一斤。”陳硯把花名冊遞給王二狗,“你再跟我說說,咱們營的軍餉,到底被原身弄去哪了?還有,周世昌那邊,最近有聯係嗎?”
王二狗壓低聲音,湊近陳硯:“營長,您是真忘了還是假忘了?之前您把軍餉換成了鴉片,想運回老家賣錢,還讓俺去聯係周先生,想讓他幫忙找路子——周先生沒同意,還罵您糊塗,說現在國難當頭,不該搞這些歪門邪道。”
陳硯心裡了然——原身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居然在抗戰時倒賣鴉片。他皺了皺眉:“鴉片在哪?”
“在您的另一個木箱裡,藏在火車的最後一節車廂,有兩個衛兵看著。”王二狗小聲說,“營長,那鴉片……”
“燒了。”陳硯語氣堅決,“留著那東西,遲早害了全營。你現在就去把鴉片拿來,當眾燒了——順便告訴那兩個衛兵,以後跟著我,好好當兵,彆想著幫我藏私貨,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們一口。”
王二狗愣了愣,隨即用力點頭:“俺這就去!”
看著王二狗跑遠的背影,陳硯走到那兩袋糙米前,趙鐵柱正帶著幾個士兵往下分糧,士兵們捧著糙米,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有人甚至偷偷抹了抹眼睛——他們從貴州出來,幾乎沒吃過一頓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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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長,您這事兒做得地道!”趙鐵柱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支修好的漢陽造,“您看,這槍能打響了!俺們再修修,爭取弄出一百支能用的。”
陳硯接過步槍,掂了掂,雖然還是老舊,但至少能使用了。他拉動槍栓,清脆的“哢嗒”聲在車廂裡回蕩。
“好樣的。”陳硯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記住,咱們是黔軍,是貴州子弟兵,就算裝備差,也不能讓人看不起。到了淞滬,咱們要讓鬼子知道,草鞋兵也能打硬仗!”
就在這時,火車突然鳴響了汽笛,車身開始緩緩移動。窗外的景物往後倒退,遠處的天空隱約能看到硝煙的痕跡——那是淞滬會戰的方向。
王二狗抱著一個黑布包裹跑回來,身後跟著兩個衛兵,臉色有些緊張。
“營長,鴉片帶來了。”王二狗把包裹放在地上,打開一看,裡麵是幾塊黑褐色的鴉片膏,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士兵們的目光都集中過來,有人露出了貪婪的神色——黔軍裡不少人抽鴉片,這是老毛病了。
陳硯拿起一塊鴉片膏,看了一眼眾人:“以前,咱們營裡有人抽這個,我不管;但從今天起,誰再碰這東西,軍法處置!這玩意兒,毀人毀家毀國家,鬼子還沒打過來,咱們自己先垮了,像話嗎?”
他說著,走到車廂門口,將鴉片膏扔在鐵軌旁的空地上,然後從趙鐵柱手裡拿過一支火把,扔了下去。
“轟!”
鴉片膏遇火即燃,黑色的煙霧升騰起來,帶著刺鼻的氣味。士兵們看著燃燒的鴉片,臉上的貪婪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不舍,有敬畏,還有一絲清醒。
陳硯看著燃燒的鴉片,心裡清楚,這隻是第一步。要把這支貪腐、渙散的草鞋營,改造成能打硬仗的部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火車越開越快,朝著淞滬戰場的方向疾馳。陳硯靠在車廂門口,望著窗外飛逝的田野,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裡,藏著那隻帶血的老草鞋,是他穿越的信物,也是他來到這個時代的使命。
“陳石……不,從今天起,我就是陳硯,是黔軍3營的營長。”他在心裡默念,“淞滬會戰,蘊藻浜防線,還有那些犧牲的草鞋兵……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們白死。”
車廂裡,士兵們已經開始煮糙米,香氣彌漫開來。王二狗正在整理軍需賬目,趙鐵柱帶著人繼續修槍,幾個年輕的士兵甚至哼起了貴州的山歌。
一種從未有過的凝聚力,正在這支破敗的黔軍部隊裡悄然滋生。陳硯知道,他的抗戰之路,從這列悶罐火車開始,正式啟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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