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兒莊西側的晨光剛漫過戰壕，陣地上就響起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趙老栓帶著1營士兵用木板加固碉堡，新補充的反坦克地雷被小心地埋在壕溝兩側，苗刀削成的尖木樁插在陣地前沿，泛著冷光。不遠處，陳二牛領著十幾個村民扛著茅草走來，這些茅草要蓋在戰壕沿上，既能偽裝，又能擋露水——自打昨天送來補給，合肥城郊的百姓就自發組織了“支援隊”，每天天不亮就往陣地跑。
“趙班長，俺們再幫你們挖兩道散兵坑吧？”陳二牛放下茅草，擼起袖子就要拿鐵鍬。趙老栓趕緊攔住：“不用不用，你們幫著送物資就夠累了，挖坑的活俺們來。”話雖這麼說，幾個後生已經搶過鐵鍬，跟著士兵學挖散兵坑，動作生澀卻格外賣力。
突然，遠處傳來馬蹄聲，通訊兵騎著馬飛奔過來，老遠就喊：“副師長！李宗仁長官來了！還帶了炮兵連的人！”陳硯剛在左翼檢查完布防，聞言立刻往陣地入口迎去。隻見塵土飛揚中，一隊騎兵簇擁著一位身著中將製服的將領走來，正是第五戰區司令李宗仁，身邊還跟著幾個參謀和炮兵指揮官。
“陳副師長，辛苦了！”李宗仁翻身下馬，握著陳硯的手，目光掃過陣地，眼裡滿是讚許，“這防線修得紮實，比我想象中還好。”他走到反坦克壕前，蹲下身撥開茅草，看到底下埋著的地雷和尖木樁，點頭道：“有你們這麼用心，禹王山的教訓沒白受。”
陳硯趕緊彙報：“長官，我們在正麵設了三道戰壕，左翼是石剛的偵察連，右翼李達的3營跟滇軍搭著防，反坦克壕裡埋了十顆地雷，足夠應付鬼子的坦克了。”李宗仁嗯了一聲，指著遠處的麥田：“日軍第10師團增兵了，磯穀廉介這次是鐵了心要破台兒莊，你們的擔子不輕啊。”
正說著，李達從右翼陣地跑過來，褲腿上還沾著泥，看到李宗仁，趕緊立正敬禮：“長官！3營副營長李達，向您彙報！右翼防線已加固完畢，跟滇軍的聯絡信號也定好了，保證不讓鬼子從側麵繞過來！”他說話時腰杆挺得筆直，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倨傲，多了幾分踏實——自打投誠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戰區最高長官，心裡既緊張又想證明自己。
李宗仁看著他，笑著點頭：“聽說你以前是88師的？能放下成見跟黔軍一起抗日，好樣的！”這話讓李達紅了臉，撓著頭說：“以前是俺糊塗，現在跟著陳副師長，才知道啥叫真正的打仗——為百姓，為家國，不是為派係。”
一行人往核心陣地走，沿途的士兵們看到李宗仁，都挺直了腰板。羅二柱正跟著馬小虎擦重機槍，見長官過來，激動得手都抖了，馬小虎趕緊提醒：“彆慌，好好擦槍，讓長官看看咱們的裝備！”李宗仁果然停在重機槍旁，伸手摸了摸槍管：“這槍是繳獲的吧？保養得不錯。”馬小虎趕緊回話：“回長官，是上次伏擊鬼子運輸隊繳的，現在是俺們1營的‘寶貝’！”
走到醫療站時，林晚正帶著衛生員給傷員換藥。李宗仁看到帳篷裡整齊擺放的急救包和熬好的草藥，對身邊的參謀說：“看看，這才是軍民一體——不僅能打仗，還能護著百姓，黔軍這‘鐵軍’的名聲，不是吹出來的。”林晚聞言，停下手裡的活，輕聲道：“都是士兵們拚命，我們隻是做了該做的。”
視察到尾聲，李宗仁召集營以上軍官開會。土坡下，陳硯、李達、趙老栓等人站得整整齊齊，李宗仁打開地圖，手指點在台兒莊正麵：“磯穀廉介的主力會從這裡進攻，你們的任務就是守住西側防線，拖到友軍合圍。我給你們帶了十挺重機槍，還有五十發反坦克炮彈，下午就送到，另外調一個炮兵排歸你們指揮，配合你們打鬼子的坦克。”
這話一出，軍官們都激動起來。李達忍不住開口：“長官，俺們3營請求守最前沿！上次炸鬼子坦克沒夠，這次俺們想再立個功！”趙老栓也跟著說：“俺們1營也能守正麵，老兵多，經驗足！”李宗仁笑著擺手：“不用爭，陳副師長自有安排。我隻提一個要求——守住台兒莊，為咱們第五戰區爭光！”
散會後，李宗仁握著陳硯的手，語氣鄭重：“陳硯，我知道你們裝備不如鬼子，但你們有民心，有士氣，這比什麼都重要。等打贏了這仗，我給你們請功，讓全國都知道，黔軍不僅能扛，還能打硬仗！”陳硯用力點頭：“請長官放心，121師就算拚到最後一個人，也不讓鬼子過台兒莊！”
送走李宗仁，陣地上的士氣更旺了。李達拉著趙老栓往右翼跑：“趙班長，俺們下午就把重機槍架到前沿，再挖幾個機槍堡，保證鬼子的坦克一來就挨炸！”趙老栓笑著應：“行！俺們1營幫你們運彈藥，咱們前後配合，讓鬼子嘗嘗厲害！”
石剛的偵察連也沒閒著，阿木帶著幾個苗族弟兄往日軍方向摸去，要再探探鬼子的布防。臨走前，石剛叮囑：“彆靠太近，摸清他們的坦克數量就回來，下午炮兵排來了，還得跟他們定坐標呢。”阿木咧嘴笑：“放心，俺們的鼻子比狗還靈，鬼子藏哪兒都能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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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飯桌上，炊事班殺了村民送來的雞，燉了鍋雞湯。士兵們圍著湯桶，手裡捧著白麵饅頭，臉上滿是笑意。羅二柱喝著雞湯，跟馬小虎說：“有了重機槍和炮彈，下次鬼子來，俺們肯定能多殺幾個！”馬小虎點點頭，往他碗裡夾了塊雞肉：“你可得好好練瞄準，彆到時候重機槍響了，你步槍還打偏。”
陳硯和吳劍平坐在土坡上，看著陣地上忙碌的身影，吳劍平感慨：“李宗仁長官這麼看重咱們，咱們可不能掉鏈子。有了這十挺重機槍，再加上炮兵排，就算鬼子來一個旅團，咱們也能扛住。”陳硯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遠處的台兒莊：“不僅要扛住，還得打反擊。等友軍合圍了，咱們就跟鬼子好好算算總賬。”
下午，炮兵排和重機槍準時送到。士兵們圍著新裝備，眼睛都亮了。炮兵指揮官跟著陳硯勘察炮位，選定了幾處能覆蓋日軍進攻路線的高地：“副師長，咱們的迫擊炮能打三千米，鬼子的坦克隻要進了射程，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陳硯點點頭：“辛苦你們，晚上跟各營定好聯絡信號，鬼子一來，咱們炮先響。”
李達的3營最先領到重機槍，他親自帶著士兵架機槍，調試瞄準鏡，嘴裡還念叨：“這玩意兒比輕機槍厲害多了，等鬼子來，俺們先給他們來個‘歡迎禮’！”滇軍團長也派了人來，送了兩箱子彈：“李副營長，咱們說好的互相照應，這些子彈你們先用，不夠再跟俺們要。”
夕陽西下時，陣地上的布防全部就緒。重機槍架在碉堡裡，炮口對準公路；反坦克壕裡的地雷引線拉到戰壕裡，由專人看管；石剛的偵察連也回來了，帶來消息：“鬼子來了二十輛坦克，步兵大概一千人，明天一早可能就會進攻。”
陳硯召集全師士兵，站在土坡上，聲音洪亮：“弟兄們！李宗仁長官給咱們送來了重機槍和炮彈，百姓們天天來支援，咱們沒理由打不贏！明天鬼子來了，咱們就用這些新家夥，讓他們知道，台兒莊是咱們的，中國是咱們的！”
“殺鬼子！守台兒莊！”士兵們齊聲喊，聲音震得麥田裡的麥子都簌簌作響。李達站在3營隊列前，跟著喊，臉上滿是堅定——他知道，明天的仗，不僅是為了黔軍，更是為了證明自己，證明那些放下成見、一心抗日的士兵，都配得上“軍人”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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