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裹著長江的水汽壓在黃梅以東的開闊地上。石剛帶著特種偵察營的200名弟兄,踩著田埂上的露水往日軍機場摸去。弟兄們都裹著灰布,苗刀彆在腰間,手裡的三八式步槍纏了層浸油的消音布,蚌埠籍的後生走在最前——他們熟這一帶的田埂路,也懂怎麼借著稻禾的掩護藏身形,手裡攥著自製的磷火棒,磷粉混著桐油,捏碎了能在黑夜裡留一道淡藍的標記,專用來避開日軍埋的簡易雷區。
“都把腳步放輕!”石剛壓低聲音,用苗語叮囑身邊的偵察兵,“機場外圍就兩個小隊的鬼子,輕機槍架在鐵絲網後,咱先摸了這倆火力點,再分三組乾活——一組炸油庫,二組炸轟炸機,三組斷後路,天亮前必須撤回火家鎮,彆貪功!”
隊伍貼著稻禾地邊緣挪,離機場鐵絲網還有三十步時,兩個日軍哨兵扛著步槍來回晃,手電筒的光掃過田埂,差點照到最前頭的後生。石剛貓著腰,指尖扣住腰間的苗刀,等哨兵走到鐵絲網缺口處,猛地撲上去,左手捂嘴,右手的苗刀順著哨兵的脖頸一抹,血噴在灰布上,悄無聲息。另一個哨兵剛回頭,就被蚌埠後生用漁叉釘在田埂上,漁叉的鐵齒穿透了胸膛,連喊叫聲都沒發出來。
“上!”石剛低喝一聲,弟兄們剪開鐵絲網,磷火棒捏碎的淡藍光點在黑夜裡連成線,標記出通往油庫和停機坪的路。三組人分頭行動,一組扛著炸藥包往油庫摸——油庫是鐵皮搭的,堆著十幾桶航空煤油,守著的三個日軍還在打盹,被偵察兵的匕首抹了脖子,炸藥包往油桶堆裡一塞,拉弦的瞬間,弟兄們扭頭就跑。
“轟隆——”
火光猛地撕破夜色,航空煤油遇火炸得震天響,鐵皮碎片飛出去十幾米,機場的探照燈瞬間全亮了,日軍的喊叫聲、機槍掃射聲混在一起。二組的弟兄已經摸到停機坪,三架九六式轟炸機停在水泥坪上,機翼下還掛著炸彈,弟兄們把炸藥包塞在機腹下,幾聲悶響後,轟炸機的機翼被炸折,機身燃起大火,火舌舔著夜空,把機場照得如同白晝。
“山炮班!轟掉那兩挺輕機槍!”石剛蹲在土坡後,對著通訊兵喊。藏在遠處的兩門山炮當即開火,炮彈精準砸在日軍的輕機槍陣地,水泥基座被炸塌,機槍手連人帶槍滾進火裡。日軍的增援從營房衝出來時,偵察營的弟兄已經撤到田埂上,石剛斷後,苗刀劈翻兩個追上來的鬼子,吼道:“撤!往江邊撤!有船接咱們!”
夜色裡的長江江麵,三艘漁船早泊在隱蔽水道裡,是民團的老漁民搖來的,船板上鋪著稻草,能藏人也能擋流彈。弟兄們跳上船,漁船劈開江水往田家鎮趕,身後的機場還在燒,火光映著江麵,像落了一片燒紅的炭。
此時的鴉雀山觀察哨裡,陳硯正攥著望遠鏡,盯著黃梅方向的火光。吳劍平湊過來,手裡的搪瓷缸還冒著熱氣,缸沿磕出的豁口在火光裡閃了閃:“石剛這小子,果然沒讓人失望!機場一炸,阪井的轟炸機至少半個月沒法升空,咱們的江灘陣地能少挨不少炸。”
“少挨炸不代表安全。”陳硯放下望遠鏡,指尖敲在江防地圖上,“阪井丟了機場,肯定會把怒火撒在江灘上,明天他的中路主力大概率會強攻,坦克和火炮隻會多不會少。王銳,彈藥和布雷的事怎麼樣了?”
王銳從帆布包裡掏出賬本,借著馬燈的光念:“師長!江灘的水下雷區又補了50個油桶水雷,全是蚌埠後生布的,藏在主航道的水草下,隻露個麻繩頭,鬼子的掃雷艇也找不著;高射機槍彈還剩1500發,山炮彈還剩40發,霰彈槍的鐵砂夠造800發,昨晚從機場繳獲了兩挺輕機槍、1000發子彈,已經補到防空連;新補充的200名本地新兵,今早跟著趙老栓練投手榴彈,民團的老兵帶著他們熟江灘的水情,說漲潮時雷區會往江中心挪半米,得記著調整引爆器的位置。”
“讓趙老栓把1團的重機槍陣地再往江堤裡挪,坦克炮打不透堤後的水泥掩體。”陳硯指向地圖上的主航道,“另外,讓周明軒給半壁山的3團發報,讓他們把民團的土炮架在江堤後,土炮打不遠,但能轟鬼子的登陸艇,新兵拿著霰彈槍守灘頭,老兵帶重機槍守側翼,形成三層火力網。”
天剛蒙蒙亮,江灘的晨霧還沒散,趙老栓就帶著1團的弟兄在江堤後忙活。新兵們搬著沙袋加固機槍掩體,民團的老漁民蹲在江灘上,用竹竿探水,嘴裡念叨著水情:“今兒漲潮,卯時水最滿,鬼子要是趁這時候衝,登陸艇能靠到離堤五步的地方,咱的霰彈槍正好能噴到!”
“甭管他啥時候衝,敢來就給他喂鐵砂!”趙老栓拍著新兵的肩膀,把改好的霰彈槍塞到他手裡,“這槍不用瞄太準,對著人群摟火就行,三發鐵砂出去,能掃倒一片,記住,打完就縮回來換彈,彆讓鬼子的步槍打著!”
新兵攥著槍杆,手心全是汗,卻還是點頭:“栓叔放心!俺們練了三天,準能打著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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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日軍營地,阪井德太郎正站在地圖前,臉色鐵青。機場被炸的消息傳來,三架轟炸機被毀,油庫炸塌,負責守衛的小隊幾乎全滅,他猛地把指揮刀拍在地圖上,吼道:“黔軍的草鞋兵,竟敢摸我的機場!傳令下去,中路第13聯隊全員出擊,配10輛坦克、15門火炮,今日午時強攻田家鎮江灘,務必拿下這道江防!”
副官低著頭應命,心裡卻打鼓——田家鎮的江防看著簡陋,卻藏著不少土法子,水雷、霰彈槍、交叉火力,還有那支神出鬼沒的偵察營,硬衝怕是要吃虧。但阪井正在氣頭上,沒人敢勸,隻能轉身去傳令,坦克的轟鳴聲很快在長江北岸響起,朝著田家鎮江灘壓過來。
陳硯站在鴉雀山的製高點,看著北岸的坦克輪廓,對身邊的參謀道:“讓防空連把高射機槍轉向江麵,防鬼子的登陸艇搭載的機槍;醫療船往江灣更隱蔽的水道挪,避免被坦克炮轟到;石剛的偵察營撤下來後,讓他們休整半天,下午去摸鬼子的炮兵陣地,能炸一門是一門。”
吳劍平看著江麵的水雷區,竹排擋著的麻繩頭在水裡若隱若現:“這些水雷是真管用,昨天有艘鬼子的偵察艇摸過來,剛碰著麻繩頭就炸了,艇沉了,人喂了江魚。阪井的坦克再凶,也過不了江,他隻能靠登陸艇衝,咱們的雷區就是他的死關。”
晌午的日頭漸烈,江灘的鵝卵石被曬得發燙。1團的弟兄都躲在堤後的掩體裡,霰彈槍擺在手邊,重機槍的槍口對著江麵,新兵們攥著手榴彈,耳朵貼在掩體上,聽著北岸傳來的坦克轟鳴聲。民團的老漁民蹲在江灘的蘆葦叢裡,手裡攥著水雷的引爆器,眼睛死死盯著主航道的方向,嘴裡念叨著:“狗娘養的鬼子,敢來就送你們見龍王!”
石剛的偵察營這時撤到了江灣,弟兄們身上還沾著機場的煙灰,卻沒人喊累,石剛把繳獲的兩挺輕機槍往地上一放,對來接應的王銳道:“給俺們補點子彈,下午就去摸鬼子的炮兵陣地,阪井的火炮要是不啞,咱的江堤撐不住幾輪轟!”
王銳拍著他的肩膀,把子彈箱遞過去:“放心!剛從第九戰區補的子彈,夠你們造的!林大夫的醫療船就在前頭,輕傷的趕緊去換藥,彆耽誤下午的活兒!”
江風卷著熱浪撲在江堤上,遠處的坦克轟鳴聲越來越近,長江的水麵泛著刺目的光,田家鎮的江防線上,機槍的槍口、霰彈槍的鐵砂、水下的水雷,還有那群攥著槍杆的黔軍弟兄,正等著阪井的6師團撞上來——這道紮在長江裡的鐵閘,絕不會讓鬼子輕易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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