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剛被朝陽撕開一道口子,長江北岸的黃梅方向就傳來了震天的炮聲——阪井德太郎終於發起了田家鎮戰役的總攻。十八門七五式山炮對著半壁山、江灘、筆架山三點齊轟,炮彈砸在岩壁和江堤上,掀起的泥土混著碎石飛濺,日軍的第6師團主力兩萬餘人,分三路撲向121師的防線,坦克的履帶碾著山道的碎石,步兵的喊殺聲隔著江麵都震得人耳膜發顫。
陳硯在半壁山的核心指揮棚裡,馬燈的光映著滿牆的地圖,各團的通訊員抱著電台來回跑,電報機的滴答聲混著炮聲,織成密不透風的戰網。“報——日軍中路第13聯隊,配十輛坦克,正往江灘1團陣地衝!”“報——左路第23聯隊,繞筆架山側翼,想抄2團後路!”“報——右路第45聯隊,在蘄春江灣登陸,目標直指醫療船和補給點!”
“按預定計劃反擊!”陳硯的聲音沉穩有力,指尖敲在地圖上的三個據點,“1團固守江灘,用連環水雷和美式重機槍擋坦克,漁民新兵水下襲擾,炸他的登陸艇;2團收縮筆架山防線,石剛的突擊營從側翼穿插,端掉他們的步兵炮陣地;3團分一半兵力支援江灣,保住醫療船和補給,剩下的死守半壁山隘口,步炮協同,寸土不讓!”
吳劍平扶著岩壁,腫著的腳踝踩在沙袋上,卻死死盯著半壁山的戰況:“讓山炮班往隘口前五百米打,形成炮火封鎖線,彆讓鬼子靠近!民團的獵戶小隊架在岩壁上,專打鬼子的旗手和機槍手,打亂他們的衝鋒節奏!”
江灘的1團陣地,趙老栓趴在江堤的水泥掩體後,手裡的美式重機槍早已上膛,廣濟的漁民新兵們鳧在水裡,攥著水下呼吸器和炸藥包,隻等日軍的坦克和登陸艇靠近。十輛九四式坦克呈楔形陣型衝在最前,後麵跟著上千名日軍步兵,鋼盔在日光下閃著冷光。“引爆水雷!”趙老栓的喊聲落下,江裡的連環水雷同時炸開,三道大水柱掀起,最前頭的三輛坦克履帶被炸毀,癱在淺灘上,後麵的坦克急刹避讓,卻被1團的重機槍掃中了望口,駕駛員當場斃命,失控的坦克撞在一起,堵住了後續的衝鋒陣型。
漁民新兵們趁機從水下摸過去,炸藥包塞進坦克的發動機艙,幾聲悶響後,坦克燃起大火,日軍的步兵沒了掩護,被1團的霰彈槍和美式衝鋒槍掃得成片倒下,江灘的鵝卵石上很快鋪滿了屍體,剩下的鬼子慌忙往北岸逃,卻被水下的新兵扔出的手榴彈炸得哭爹喊娘。
筆架山的戰場同樣激烈。2團的士兵縮在反斜麵掩體後,等日軍的炮火一停,立刻發起反擊。石剛的突擊營帶著美式衝鋒槍,從側翼的山林裡穿插,苗刀劈斷日軍的通訊線,衝鋒槍的短點射掃向步兵炮陣地,守炮的鬼子還沒來得及裝填炮彈,就被打成了篩子。“炸炮膛!”石剛吼著,炸藥包塞進步兵炮的炮管,六門步兵炮瞬間報廢,日軍的衝鋒沒了炮火掩護,被2團的步炮協同壓得抬不起頭,隻能往山道下撤,卻被突擊營的苗刀小隊堵在隘口,砍殺得屍橫遍野。
蘄春江灣的補給點,3團的增援部隊剛趕到,就遇上了日軍的登陸艇。美式重機槍架在江堤上,火舌掃向登陸艇的艙門,廣濟的漁民新兵端著衝鋒槍,在蘆葦蕩裡打遊擊,日軍剛登陸就被分割包圍,醫療船的醫護兵也拿起了步槍,林晚蹲在急救坑旁,一邊給傷員包紮,一邊喊著:“打他們的指揮官!穿軍官服的優先!”
陳硯在半壁山的觀察哨裡,望遠鏡的鏡片映著三路戰場的激戰,他對通訊兵道:“給第九戰區發報,請求炮火支援,轟擊黃梅的日軍炮兵陣地;讓周明軒加密通訊,防止日軍乾擾;王銳,把備用的五千發步槍彈給1團送過去,江灘的消耗最大!”
王銳早已帶著後勤兵扛著彈藥箱往江灘衝,山道上的彈片擦著他的肩膀飛過,他卻顧不上躲,隻是吼著:“快!1團的重機槍彈快沒了!”後勤兵們扛著彈藥箱,在炮火中穿梭,不少人被彈片擦傷,卻沒人停下腳步,把彈藥及時送到了各陣地的機槍手手裡。
午時的日頭毒辣,日軍的總攻終於出現了頹勢。中路的第13聯隊傷亡過半,坦克被毀了八輛,剩下的兩輛往北岸逃;左路的第23聯隊被石剛的突擊營端了步兵炮陣地,又遭2團的步炮協同反擊,隻能往黃梅方向撤;右路的第45聯隊在江灣被3團和漁民新兵夾擊,登陸艇被毀了十艘,剩下的也慌不擇路地往江裡逃,丟下的步槍和彈藥堆了一地。
申時的日頭西斜,戰場終於平靜下來,硝煙裹著血腥味飄在田家鎮的上空。王銳帶著後勤兵清點傷亡和物資,賬本上的數字沾著汗水和硝煙:“師長!全師傷亡五百餘人,其中1團傷亡兩百,2團一百五,3團和突擊營一百五;殲敵近一千二,繳獲九二式輕機槍十二挺、三八式步槍兩百支、步兵炮四門、山炮彈五十發;剩餘彈藥:重機槍彈六千發,山炮彈八十發,美式衝鋒槍彈三千發,霰彈槍鐵砂三百發;剛又有200名蘄春青年來參軍,都是看著咱們打退鬼子,主動扛著獵槍來的,已經分去各團補充兵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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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走到半壁山的隘口,看著正在清理戰場的士兵,新補充的蘄春青年正跟著老兵抬傷員、運彈藥,美式衝鋒槍的槍托還沒捂熱,卻已經能熟練地拆卸和裝填。石剛的突擊營士兵們靠在岩壁上,苗刀上的血還沒擦乾,嘴裡啃著繳獲的日軍罐頭,臉上滿是疲憊卻帶著笑意。
吳劍平拄著拐杖,走到陳硯身邊,聲音帶著沙啞:“阪井這一輪總攻被打垮了,短時間內緩不過來。現在咱們121師算上新增的200人,已經快六千二百人了,裝備也越來越齊,美式的、繳獲的、改裝的,能適配江灘、山地、水網各種地形,田家鎮的防線,算是真的固若金湯了。”
陳硯望向長江北岸的日軍營地,那裡的燈火稀稀拉拉,沒了白天的囂張。他知道,阪井絕不會善罷甘休,武漢會戰的硬仗還在後麵,但看著身邊這支不斷壯大、戰術日臻成熟的隊伍,看著江裡埋好的水雷、山上堅固的工事、士兵們手裡的精良武器,心裡清楚——這支從合肥殘部一步步走來的黔軍,早已成了長江北岸的鐵血屏障,隻要弟兄們擰成一股繩,隻要民心還在,就沒有守不住的陣地,沒有打不贏的鬼子。
夜色降臨時,各陣地的篝火亮了起來。1團的江灘上,漁民新兵在練水下射擊;2團的筆架山,山炮班在調試繳獲的步兵炮;3團的半壁山,老兵在教新兵用美式衝鋒槍;林晚的醫療船泊在江灣,醫護兵在清點藥品,傷員們在船板上擦槍,準備歸隊。王銳的後勤兵們則在連夜加固工事,把繳獲的武器和彈藥分類入庫,為下一輪戰鬥做準備。
陳硯站在江堤上,晚風卷著江水的腥氣撲在臉上,遠處的江麵平靜無波,卻藏著無數暗流。他知道,真正的勝利還未到來,但看著眼前這道由血肉、鋼鐵和信念築成的防線,看著身邊這些眼神堅定的弟兄,他心裡有了底——田家鎮的江防,會成為日軍不可逾越的天塹,而這支鐵血黔軍,會在武漢會戰的戰場上,續寫屬於他們的榮光。
次日清晨,第九戰區的炮火支援如期而至,炮彈砸在黃梅的日軍陣地,炸得鬼子哭爹喊娘。陳硯站在半壁山的製高點,看著遠處的火光,對圍攏的各團指揮官道:“阪井的主力被打垮,咱們趁勢反擊,1團清理江灘的殘敵,2團收複筆架山外圍據點,3團和突擊營摸進黃梅,炸他的剩餘補給,讓他徹底沒了反撲的力氣!”
指揮官們齊聲應和,聲音震徹山穀。美式衝鋒槍的槍聲、山炮的轟鳴、士兵們的喊殺聲,再次在田家鎮的土地上響起,這支不斷壯大的鐵血黔軍,正以不可阻擋之勢,向著勝利穩步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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